黄绵袄绝句

范叔绵袍暖一身,大裘只盖洛阳人。九州四海黄绵袄,谁似天公赐予均。

宋黄州黄冈人,初名颃,字斯举,自号樗叟。笃学善属文,尝从苏轼、黄庭坚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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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那逢秋气悲,东林更作上方期。共知客路浮云外,
暂爱僧房坠叶时。长江九派人归少,寒岭千重雁度迟。
借问浔阳在何处,每看潮落一相思。
枯荄没古基,驳藓蔽丰碑。向晚微风起,如闻坐啸时。
妾似春蚕抽缕。君似筝弦移柱。无语结同心,满地落花飞絮。
归去。归去。遥指乱云遮处。

倾国精神掌上身,天风惊雪上香裀。须臾舞彻《霓裳曲》,騃却高堂满座人。

绿阴春尽,飞絮绕香阁。晚来翠眉宫样,巧把远山学。一寸狂心未说,已向横波觉。画帘遮匝,新翻曲妙,暗许闲人带偷掐。
前度书多隐语,意浅愁难答。昨夜诗有回文,韵险还慵押。都待笙歌散了,记取来时霎。不消红蜡,闲云归后,月在庭花旧栏角。(栏角 一作:阑角)
掩户闲欹枕。
偶得鱼鸟趣,复兹水木凉。远峰带雨色,落日摇川光。
臼中西山药,袖里淮南方。唯爱隐几时,独游无何乡。

红榴照眼笋穿阶,峭閤登临快此来。净境祛烦仍客共,醉乡逃暑更书催。

庭阴碎喜风头动,虹影明看雨脚回。万事屏除诗债迫,此心抖擞未容灰。

骢马玉连钱,流苏障泥玛瑙鞭。经过五陵畔,结客多少年。

如渑之酒倾肯惜,突兀黄金若山积。散尽姓名都不问,肝胆但许英雄识。

扶风夜深雪花白,手提人头刎君侧。为君报雠身并掷,细看乃是当时客。

君不见东家钱刀坐朱紫,魏其为朝武安夕,如此结交竟何益。

簿书丛里久囚拘,鸥鹭群边忽自如。
白傅已甘多病过,安仁况复悼亡馀。
归田且办已肠米,遮眼非无插架书。
如子功名方迫逐,未应偕我问樵渔。

山有梅花山不孤,先生甘与鹤同癯。一杯黄土留前宋,千古清风映里湖。

疏影暗香曾入咏,淡妆浓抹自成图。水仙祠下多秋菊,谁把寒泉当酒壶。

  有秦客问于东野主人曰:“闻之前论曰:‘治世之音安以乐,亡国之音哀以思。’夫治乱在政,而音声应之;故哀思之情,表于金石;安乐之象,形于管弦也。又仲尼闻韶,识虞舜之德;季札听弦,知众国之风。斯已然之事,先贤所不疑也。今子独以为声无哀乐,其理何居?若有嘉讯,今请闻其说。”主人应之曰:“斯义久滞,莫肯拯救,故令历世滥于名实。今蒙启导,将言其一隅焉。夫天地合德,万物贵生,寒暑代往,五行以成。故章为五色,发为五音;音声之作,其犹臭味在于天地之间。其善与不善,虽遭遇浊乱,其体自若而不变也。岂以爱憎易操、哀乐改度哉?及宫商集比,声音克谐,此人心至愿,情欲之所锺。故人知情不可恣,欲不可极故,因其所用,每为之节,使哀不至伤,乐不至淫,斯其大较也。然‘乐云乐云,锺鼓云乎哉?哀云哀云,哭泣云乎哉?因兹而言,玉帛非礼敬之实,歌舞非悲哀之主也。何以明之?夫殊方异俗,歌哭不同。使错而用之,或闻哭而欢,或听歌而戚,然而哀乐之情均也。今用均同之情,案,“戚”本作“感”,又脱同字,依《世说·文学篇》注改补。)而发万殊之声,斯非音声之无常哉?然声音和比,感人之最深者也。劳者歌其事,乐者舞其功。夫内有悲痛之心,则激切哀言。言比成诗,声比成音。杂而咏之,聚而听之,心动于和声,情感于苦言。嗟叹未绝,而泣涕流涟矣。夫哀心藏于苦心内,遇和声而后发。和声无象,而哀心有主。夫以有主之哀心,因乎无象之和声,其所觉悟,唯哀而已。岂复知‘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已’哉。风俗之流,遂成其政;是故国史明政教之得失,审国风之盛衰,吟咏情性以讽其上,故曰‘亡国之音哀以思’也。 夫喜、怒、哀、乐、爱、憎、惭、惧,凡此八者,生民所以接物传情,区别有属,而不可溢者也。夫味以甘苦为称,今以甲贤而心爱,以乙愚而情憎,则爱憎宜属我,而贤愚宜属彼也。可以我爱而谓之爱人,我憎而谓之憎人,所喜则谓之喜味,所怒而谓之怒味哉?由此言之,则外内殊用,彼我异名。声音自当以善恶为主,则无关于哀乐;哀乐自当以情感,则无系于声音。名实俱去,则尽然可见矣。且季子在鲁,采《诗》观礼,以别《风》、《雅》,岂徒任声以决臧否哉?又仲尼闻《韶》,叹其一致,是以咨嗟,何必因声以知虞舜之德,然後叹美邪?今粗明其一端,亦可思过半矣。”

  秦客难曰:“八方异俗,歌哭万殊,然其哀乐之情,不得不见也。夫心动于中,而声出于心。虽托之于他音,寄之于余声,善听察者,要自觉之不使得过也。昔伯牙理琴而锺子知其所志;隶人击磬而子产识其心哀;鲁人晨哭而颜渊审其生离。夫数子者,岂复假智于常音,借验于曲度哉?心戚者则形为之动,情悲者则声为之哀。此自然相应,不可得逃,唯神明者能精之耳。夫能者不以声众为难,不能者不以声寡为易。今不可以未遇善听,而谓之声无可察之理;见方俗之多变,而谓声音无哀乐也。”又云:“贤不宜言爱,愚不宜言憎。然则有贤然后爱生,有愚然后憎成,但不当共其名耳。哀乐之作,亦有由而然。此为声使我哀,音使我乐也。苟哀乐由声,更为有实,何得名实俱去邪?”又云:“季子采《诗》观礼,以别《风》、《雅》;仲尼叹《韶》音之一致,是以咨嗟。是何言欤?且师襄奏操,而仲尼睹文王之容;师涓进曲,而子野识亡国之音。宁复讲诗而后下言,习礼然后立评哉?斯皆神妙独见,不待留闻积日,而已综其吉凶矣;是以前史以为美谈。今子以区区之近知,齐所见而为限,无乃诬前贤之识微,负夫子之妙察邪?”

  主人答曰:“难云:虽歌哭万殊,善听察者要自觉之,不假智于常音,不借验于曲度,锺子之徒云云是也。此为心悲者,虽谈笑鼓舞,情欢者,虽拊膺咨嗟,犹不能御外形以自匿,诳察者于疑似也。以为就令声音之无常,犹谓当有哀乐耳。又曰:“季子听声,以知众国之风;师襄奏操,而仲尼睹文王之容。案如所云,此为文王之功德,与风俗之盛衰,皆可象之于声音:声之轻重,可移于後世;襄涓之巧,能得之于将来。若然者,三皇五帝,可不绝于今日,何独数事哉?若此果然也。则文王之操有常度,韶武之音有定数,不可杂以他变,操以余声也。则向所谓声音之无常,锺子之触类,于是乎踬矣。若音声无常,锺子触类,其果然邪?则仲尼之识微,季札之善听,固亦诬矣。此皆俗儒妄记,欲神其事而追为耳,欲令天下惑声音之道,不言理以尽此,而推使神妙难知,恨不遇奇听于当时,慕古人而自叹,斯所□大罔后生也。夫推类辨物,当先求之自然之理;理已定,然后借古义以明之耳。今未得之于心,而多恃前言以为谈证,自此以往,恐巧历不能纪。”“又难云:“哀乐之作,犹爱憎之由贤愚,此为声使我哀而音使我乐;苟哀乐由声,更为有实矣。夫五色有好丑丑,五声有善恶,此物之自然也。至于爱与不爱,喜与不喜,人情之变,统物之理,唯止于此;然皆无豫于内,待物而成耳。至夫哀乐自以事会,先遘于心,但因和声以自显发。故前论已明其无常,今复假此谈以正名号耳。不为哀乐发于声音,如爱憎之生于贤愚也。然和声之感人心,亦犹酒醴之发人情也。酒以甘苦为主,而醉者以喜怒为用。其见欢戚为声发,而谓声有哀乐,不可见喜怒为酒使,而谓酒有喜怒之理也。”

  秦客难曰:“夫观气采色,天下之通用也。心变于内而色应于外,较然可见,故吾子不疑。夫声音,气之激者也。心应感而动,声从变而发。心有盛衰,声亦隆杀。同见役于一身,何独于声便当疑邪!夫喜怒章于色诊,哀乐亦宜形于声音。声音自当有哀乐,但暗者不能识之。至锺子之徒,虽遭无常之声,则颖然独见矣,今蒙瞽面墙而不悟,离娄昭秋毫于百寻,以此言之,则明暗殊能矣。不可守咫尺之度,而疑离娄之察;执中痛之听,而猜锺子之聪;皆谓古人为妄记也。”

  主人答曰:“难云:心应感而动,声从变而发,心有盛衰,声亦降杀,哀乐之情,必形于声音,锺子之徒,虽遭无常之声,则颖然独见矣。必若所言,则浊质之饱,首阳之饥,卞和之冤,伯奇之悲,相如之含怒,不占之怖祗,千变百态,使各发一咏之歌,同启数弹之微,则锺子之徒,各审其情矣。尔为听声者不以寡众易思,察情者不以大小为异,同出一身者,期于识之也。设使从下,则子野之徒,亦当复操律鸣管,以考其音,知南风之盛衰,别雅、郑之淫正也?夫食辛之与甚噱,薰目之与哀泣,同用出泪,使狄牙尝之,必不言乐泪甜而哀泪苦,斯可知矣。何者?肌液肉汗,?笮便出,无主于哀乐,犹?酒之囊漉,虽笮具不同,而酒味不变也。声俱一体之所出,何独当含哀乐之理也?且夫《咸池》、《六茎》,《大章》、《韶夏》,此先王之至乐,所以动天地、感鬼神。今必云声音莫不象其体而传其心,此必为至乐不可托之于瞽史,必须圣人理其弦管,尔乃雅音得全也。舜命夔“击石拊石,八音克谐,神人以和。”以此言之,至乐虽待圣人而作,不必圣人自执也。何者?音声有自然之和,而无系于人情。克谐之音,成于金石;至和之声,得于管弦也。夫纤毫自有形可察,故离瞽以明暗异功耳。若乃以水济水,孰异之哉?”

  秦客难曰:“虽众喻有隐,足招攻难,然其大理,当有所就。若葛卢闻牛鸣,知其三子为牺;师旷吹律,知南风不竞,楚师必败;羊舌母听闻儿啼,而审其丧家。凡此数事,皆效于上世,是以咸见录载。推此而言,则盛衰吉凶,莫不存乎声音矣。今若复谓之诬罔,则前言往记,皆为弃物,无用之也。以言通论,未之或安。若能明斯所以,显其所由,设二论俱济,愿重闻之。”

  主人答曰:“吾谓能反三隅者,得意而忘言,是以前论略而未详。今复烦循环之难,敢不自一竭邪?夫鲁牛能知牺历之丧生,哀三子之不存,含悲经年,诉怨葛卢;此为心与人同,异于兽形耳。此又吾之所疑也。且牛非人类,无道相通,若谓鸣兽皆能有言,葛卢受性独晓之,此为称其语而论其事,犹译传异言耳,不为考声音而知其情,则非所以为难也。若谓知者为当触物而达,无所不知,今且先议其所易者。请问:圣人卒人胡域,当知其所言否乎?难者必曰知之。知之之理何以明之?愿借子之难以立鉴识之域。或当与关接识其言邪?将吹律鸣管校其音邪?观气采色和其心邪?此为知心自由气色,虽自不言,犹将知之,知之之道,可不待言也。若吹律校音以知其心,假令心志于马而误言鹿,察者固当由鹿以知马也。此为心不系于所言,言或不足以证心也。若当关接而知言,此为孺子学言于所师,然后知之,则何贵于聪明哉?夫言,非自然一定之物,五方殊俗,同事异号,举一名以为标识耳。夫圣人穷理,谓自然可寻,无微不照。苟无微不照,理蔽则虽近不见,故异域之言不得强通。推此以往,葛卢之不知牛鸣,得不全乎?”又难云:“师旷吹律,知南风不竞,楚多死声。此又吾之所疑也。请问师旷吹律之时,楚国之风邪,则相去千里,声不足达;若正识楚风来入律中邪,则楚南有吴、越,北有梁、宋,苟不见其原,奚以识之哉?凡阴阳愤激,然后成风。气之相感,触地而发,何得发楚庭,来入晋乎?且又律吕分四时之气耳,时至而气动,律应而灰移,皆自然相待,不假人以为用也。上生下生,所以均五声之和,叙刚柔之分也。然律有一定之声,虽冬吹中吕,其音自满而无损也。今以晋人之气,吹无韵之律,楚风安得来入其中,与为盈缩邪?风无形,声与律不通,则校理之地,无取于风律,不其然乎?岂独师旷多识博物,自有以知胜败之形,欲固众心而托以神微,若伯常骞之许景公寿哉?”又难云:“羊舌母听闻儿啼而审其丧家。复请问何由知之?为神心独悟暗语而当邪?尝闻儿啼若此其大而恶,今之啼声似昔之啼声,故知其丧家邪?若神心独悟暗语之当,非理之所得也。虽曰听啼,无取验于儿声矣。若以尝闻之声为恶,故知今啼当恶,此为以甲声为度,以校乙之啼也。夫声之于音,犹形之于心也。有形同而情乖,貌殊而心均者。何以明之?圣人齐心等德而形状不同也。苟心同而形异,则何言乎观形而知心哉?且口之激气为声,何异于籁?纳气而鸣邪?啼声之善恶,不由儿口吉凶,犹琴瑟之清浊不在操者之工拙也。心能辨理善谈,而不能令内?调利,犹瞽者能善其曲度,而不能令器必清和也。器不假妙瞽而良,?不因惠心而调,然则心之与声,明为二物。二物之诚然,则求情者不留观于形貌,揆心者不借听于声音也。察者欲因声以知心,不亦外乎?今晋母未待之于老成,而专信昨日之声,以证今日之啼,岂不误中于前世好奇者从而称之哉?”

  秦客难曰:“吾闻败者不羞走,所以全也。吾心未厌而言,难复更从其馀。今平和之人,听筝笛琵琶,则形躁而志越;闻琴瑟之音,则听静而心闲。同一器之中,曲用每殊,则情随之变:奏秦声则叹羡而慷慨;理齐楚则情一而思专,肆姣弄则欢放而欲惬;心为声变,若此其众。苟躁静由声,则何为限其哀乐,而但云至和之声,无所不感,托大同于声音,归众变于人情?得无知彼不明此哉?”

  主人答曰:“难云:琵琶、筝、笛令人躁越。又云:曲用每殊而情随之变。此诚所以使人常感也。琵琶、筝、笛,间促而声高,变众而节数,以高声御数节,故使人形躁而志越。犹铃铎警耳,锺鼓骇心,故‘闻鼓鼙之音,思将帅之臣’,盖以声音有大小,故动人有猛静也。琴瑟之体,间辽而音埤,变希而声清,以埤音御希变,不虚心静听,则不尽清和之极,是以听静而心闲也。夫曲用不同,亦犹殊器之音耳。齐楚之曲,多重故情一,变妙故思专。姣弄之音,挹众声之美,会五音之和,其体赡而用博,故心侈于众理;五音会,故欢放而欲惬。然皆以单、复、高、埤、善、恶为体,而人情以躁、静而容端,此为声音之体,尽于舒疾。情之应声,亦止于躁静耳。夫曲用每殊,而情之处变,犹滋味异美,而口辄识之也。五味万殊,而大同于美;曲变虽众,亦大同于和。美有甘,和有乐。然随曲之情,尽于和域;应美之口,绝于甘境,安得哀乐于其间哉?然人情不同,各师所解。则发其所怀;若言平和,哀乐正等,则无所先发,故终得躁静。若有所发,则是有主于内,不为平和也。以此言之,躁静者,声之功也;哀乐者,情之主也。不可见声有躁静之应,因谓哀乐者皆由声音也。且声音虽有猛静,猛静各有一和,和之所感,莫不自发。何以明之?夫会宾盈堂,酒酣奏琴,或忻然而欢,或惨尔泣,非进哀于彼,导乐于此也。其音无变于昔,而欢戚并用,斯非‘吹万不同’邪?夫唯无主于喜怒,亦应无主于哀乐,故欢戚俱见。若资偏固之音,含一致之声,其所发明,各当其分,则焉能兼御群理,总发众情邪?由是言之,声音以平和为体,而感物无常;心志以所俟为主,应感而发。然则声之与心,殊涂异轨,不相经纬,焉得染太和于欢戚,缀虚名于哀乐哉?秦客难曰:“论云:猛静之音,各有一和,和之所感,莫不自发,是以酒酣奏琴而欢戚并用。此言偏并之情先积于内,故怀欢者值哀音而发,内戚者遇乐声而感也。夫音声自当有一定之哀乐,但声化迟缓不可仓卒,不能对易。偏重之情,触物而作,故今哀乐同时而应耳;虽二情俱见,则何损于声音有定理邪?主人答曰:“难云:哀乐自有定声,但偏重之情,不可卒移。故怀戚者遇乐声而哀耳。即如所言,声有定分,假使《鹿鸣》重奏,是乐声也。而令戚者遇之,虽声化迟缓,但当不能使变令欢耳,何得更以哀邪?犹一爝之火,虽未能温一室,不宜复增其寒矣。夫火非隆寒之物,乐非增哀之具也。理弦高堂而欢戚并用者,直至和之发滞导情,故令外物所感得自尽耳。难云:偏重之情,触物而作,故令哀乐同时而应耳。夫言哀者,或见机杖而泣,或睹舆服而悲,徒以感人亡而物存,痛事显而形潜,其所以会之,皆自有由,不为触地而生哀,当席而泪出也。今见机杖以致感,听和声而流涕者,斯非和之所感,莫不自发也。”

  秦客难曰:“论云:酒酣奏琴而欢戚并用。欲通此言,故答以偏情感物而发耳。今且隐心而言,明之以成效。夫人心不欢则戚,不戚则欢,此情志之大域也。然泣是戚之伤,笑是欢之用。盖闻齐、楚之曲者,唯睹其哀涕之容,而未曾见笑噱之貌。此必齐、楚之曲,以哀为体,故其所感,皆应其度量;岂徒以多重而少变,则致情一而思专邪?若诚能致泣,则声音之有哀乐,断可知矣。”

  主人答曰:“虽人情感于哀乐,哀乐各有多少。又哀乐之极,不必同致也。夫小哀容坏,甚悲而泣,哀之方也;小欢颜悦,至乐心喻,乐之理也。何以明之?夫至亲安豫,则恬若自然,所自得也。及在危急,仅然后济,则?不及亻舞。由此言之,亻舞之不若向之自得,岂不然哉?,至夫笑噱虽出于欢情,然自以理成又非自然应声之具也。此为乐之应声,以自得为主;哀之应感,以垂涕为故。垂涕则形动而可觉,自得则神合而无忧,是以观其异而不识其同,别其外而未察其内耳。然笑噱之不显于声音,岂独齐楚之曲邪?今不求乐于自得之域,而以无笑噱谓齐、楚体哀,岂不知哀而不识乐乎?”

  秦客问曰:“仲尼有言:‘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即如所论,凡百哀乐,皆不在声,即移风易俗,果以何物邪?又古人慎靡靡之风,抑忄舀耳之声,故曰:‘放郑声,远佞人。’然则郑卫之音击鸣球以协神人,敢问郑雅之体,隆弊所极;风俗称易,奚由而济?幸重闻之,以悟所疑。”

  主人应之曰:“夫言移风易俗者,必承衰弊之後也。古之王者,承天理物,必崇简易之教,御无为之治,君静于上,臣顺于下,玄化潜通,天人交泰,枯槁之类,浸育灵液,六合之内,沐浴鸿流,荡涤尘垢,群生安逸,自求多福,默然从道,怀忠抱义,而不觉其所以然也。和心足于内,和气见于外,故歌以叙志,亻舞以宣情。然后文之以采章,照之以风雅,播之以八音,感之以太和,导其神气,养而就之。迎其情性,致而明之,使心与理相顺,气与声相应,合乎会通,以济其美。故凯乐之情,见于金石,含弘光大,显于音声也。若以往则万国同风,芳荣济茂,馥如秋兰,不期而信,不谋而诚,穆然相爱,犹舒锦彩,而粲炳可观也。大道之隆,莫盛于兹,太平之业,莫显于此。故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乐之为体,以心为主。故无声之乐,民之父母也。至八音会谐,人之所悦,亦总谓之乐,然风俗移易,不在此也。夫音声和比,人情所不能已者也。是以古人知情之不可放,故抑其所遁;知欲之不可绝,故因其所自。为可奉之礼,制可导之乐。口不尽味,乐不极音。揆终始之宜,度贤愚之中。为之检则,使远近同风,用而不竭,亦所以结忠信,著不迁也。故乡校庠塾亦随之变,丝竹与俎豆并存,羽毛与揖让俱用,正言与和声同发。使将听是声也,必闻此言;将观是容也,必崇此礼。礼犹宾主升降,然后酬酢行焉。于是言语之节,声音之度,揖让之仪,动止之数,进退相须,共为一体。君臣用之于朝,庶士用之于家,少而习之,长而不怠,心安志固,从善日迁,然后临之以敬,持之以久而不变,然后化成,此又先王用乐之意也。故朝宴聘享,嘉乐必存。是以国史采风俗之盛衰,寄之乐工,宣之管弦,使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自诫。此又先王用乐之意也。若夫郑声,是音声之至妙。妙音感人,犹美色惑志。耽?荒酒,易以丧业,自非至人,孰能御之?先王恐天下流而不反,故具其八音,不渎其声;绝其大和,不穷其变;捐窈窕之声,使乐而不淫,犹大羹不和,不极勺药之味也。若流俗浅近,则声不足悦,又非所欢也。若上失其道,国丧其纪,男女奔随,淫荒无度,则风以此变,俗以好成。尚其所志,则群能肆之,乐其所习,则何以诛之?托于和声,配而长之,诚动于言,心感于和,风俗一成,因而名之。然所名之声,无中于淫邪也。淫之与正同乎心,雅、郑之体,亦足以观矣。”

十旬风雨清明节,昨夜窗前见新月。
喜谓春晴可出游,平明携樽南陌头。
陌头不见花开处,城中城外多桑树。
桑树连天绿叶浓,落花尽在春泥中。
春泥浩荡从马踏,香魂宛转蹄躞蹀。
看花泪眼忽潸然,人生安得长少年。

占胜地,胜地难摹写。二水护城闉,千山带林野。山林郁苍苍,千里遥相望。

括苍转晓色,九峰含夕阳。危栏压雉堞,嘉名寄文章。

阴晴阅变态,昼夜无故常。郊平涨潦渺沧溟,渚回澄波萦素练。

霁后遥岑历历分,雾中叠嶂濛濛见。增远目兮双明,含清辉兮四面。

奉分星之肸蚃,切宸居之眩转。邦人来此意以恭,客子临之游欲倦。

神莫睹,敬先通。言有尽,兴无穷。烟笼野以浮碧,浪射霞而涌红。

连赤松之佳气,过三洞之罡风。仰层阁而跂翼,俯浮梁而卧虹。

数征帆而引兴,瞻倦翼而省躬。接弦歌之盈耳,震鼓角之凌空。

洪钟发天半,清磬入云中。英灵降神异,膏腴生物丰。

清绝兹楼景,佳哉冠江东。

第一折

某姓严名光,字子陵,本贯会稽严州人也。自幼年好游玩江湖,即今在南阳富春山畔七里滩,钓鱼为生。方今王新室在位,为君一十七年,灭汉宗一万五千七百余口,绝刘后患,天下把这姓刘的捉拿。有一人春陵乡白水村姓刘,名秀,字文叔。不敢呼为刘文叔,改名为金和秀才。他常从我为兄相待,近日在下村李二公庄上,闲攀话饮酒。想汉朝以来,

【仙吕】【点绛唇】开创高皇,上天责降,萧丞相、韩信、张良。自平帝生王莽。

【混江龙】自从夏桀将禹丧,独夫殷纣灭成汤。丕显立吊民伐罪,丕承立守绪成王。刚四十垂拱严郎朝彩风,弟五辈巡狩湘流中淹杀昭王。自开基起运,立国安邦,坐筹帏幄,竭力疆场。百十万阵,三五千场,满身矢簇,遍体金疮,尸横草野,鸦啄人肠。未曾立两行墨迹在史书中,却早卧一丘新土在芒山上。咱人这富贵如蜗牛角半痕涎沫,功名似飞萤尾一点光芒。

【油葫芦】刘文叔相期何故爽?一会家白暗想,怎生来今日晚了时光?他则在鱼州揽住收罾网。酒旗摇处沽村酿,畅情时酌一壶,开怀时饮几觞。知他是暮年间身死中年间丧,醉不到三万六千场。

【天下乐】则愿的王新室官家寿命长。我这里斟量,有个意况。体乾坤姓正的由他姓王。他夺厂呵夺汉朝,篡了呵篡了汉邦,到与俺闲人每留下醉乡。

【那吒令】则咱这醉眼觑世界,不悠悠荡荡。则咱这醉眼觑日月,不来来往往。则咱这醉眼觑富贵,不劳劳穰穰。咱醉眼宽似沧海中,咱醉眼竟高似青霄上,咱醉眼不识个宇宙洪荒。

【鹊踏枝】他笑咱唱的来不依腔,舞的来煞颠狂,俺不比您名皱定眉儿别是天堂。富汉每喝菜汤穿粗衣朴裳,有一日泼家私似狗令羊肠。

【寄生草】我比他吃茶饭知个饥饱,我比他穿衣服知个暖凉。酒添的神气能荣旺,饭装的皮袋偏肥胖,衣穿的寒暑难侵傍。看谁人省悟是谁痴,怕不凤凰飞在梧桐上。

【六幺序】您将他称赏,把他赞奖。那厮则是火避苛虎,当道豺狼。咱人但晓三章,但识斟量,忠孝贤良,但似严光,怎肯受王新室紫绶金章?时史令鬼眼通身眼,有多少马壮人强,改年建号时间旺,夺了刘家朝典,夺了汉世封疆。

【幺篇】遍端详,那厮模佯,休紧休忙。等那穹苍,到那时光,汉室忠良,议论商量。引领刀枪,撞入门墙,拖下龙床,脱了衣裳,木驴牵将,闹市云阳,手脚舒长,六道长丁钉上。咱大家看一场。不争你动起刀枪,天下荒荒,正应道龙门鱼伤,尽乾坤一片青罗网。咱人逃出大纛高张,您汉家枝叶合兴旺,见放着天天摧地搭,国破家亡。

【后庭花】你道我瓦盆儿丑看相,磁瓯儿少意况。强如这惹祸患黄金盏,招灾殃碧玉觞。玉斝内饮琼浆,耳边傍音嘹亮,绛纱笼银烛光。列金钗十二行,裙摇的琼珮响,步金莲罗袜香。娇滴滴宫样妆,玉纤纤手内将。黄金盏盏面上,关埋伏闹隐藏。

【青哥儿】那里面暗隐着风波、风波千丈,你说波使磁瓯的有甚灾伤?我醉了呵东倒西歪尽不妨。我若烂醉在村乡,着李二公扶将到茅舍茅堂。靠瓮牖蓬窗,新苇席清凉,旧木枕边厢,袒脱下衣裳,放散诞心肠,任百事无妨。倒大来免虑忘忧,纳被蒙头,任意番身。强如您宰相侯王,遭断没属官象牙床,泥金坑。

【赚煞尾】平地上窝弓,水面上张罗,扯扭谁想村寻相访?鸿鹄志飞腾天一方,拣深山旷野潜藏。莫行唐,蓦岭登岗,拽着个钝木斧、击着条系麻绳、携着条旧担杖。我则待驾孤舟荡漾,趁五湖烟浪,望七里滩头、轻舟短棹、簑笠纶竿,一钩香饵钓斜阳。


第二折

【越调】【斗鹌鹑】我把这蔓笠做交游,簑衣为伴侣,这蔓笠避了些冷雾寒烟,簑衣遮了些斜风细雨。看红鸳戏波面千层,喜白鹭顶风丝一缕。白日坐一襟芳草裀,晚来宿中间茅苫屋。想从前错怨天公,甚也有安排我处。

【紫花儿】您道我不达时务,我是个避世严陵,钓几尾漏网的游鱼。怎禁四蹄玉兔,三足金乌。子细踌躇,观了些成败兴亡阅了些今古,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昨日个虎踞在咸阳,今日早鹿走姑苏。

【金蕉叶】七里滩从来是祖居,十辈儿不知祸福。常绕定滩头景物,我若是不做官一世儿平生愿足。

【调笑令】巴到日暮,看天隅,见隐隐残霞三四缕。钓的这锦鳞来满向篮中贮,正是收纶罢钓渔父。那的是江上晚来堪画处,抖擞着绿蓑归去。

【鬼三台】休停住,疾回去,不去呵枉惹的我讹言讹语。回奏与您汉銮舆,休着俺闲人受苦。皂朝靴紧行拘我二足,纱幞头带着掐我额颅。我手执的是斑竹纶竿,谁秉得你花纹象笏?

【秃厮儿】您那有荣辱襕袍靴笏,不如俺无拘束新酒活鱼,青山绿水开画图。玉带上挂金负,都是嚣虚。

【圣药王】我在这水国居,乐有余。你问我弃高官不做待闲居。重呵止不过请些俸禄,轻呵但抹着灭了九族。不用一封天子诏贤书,回去也不是护身符。

【麻郎儿】我尽说与你肺腹,我共您銮舆,俺两个常绕着南刚酒卢,醉酩酊不能家去。

【幺篇】俺是酒徒醉余睡处,又无甚花毡绣褥。我布袍袖将他盖覆,常与我席头儿多处。

【络丝娘】倒两个醉廛市同眠抵足,我怎去他手里三叩头扬尘拜舞?我说来的言词你寄将去,休忘了我-句。

【尾】说与你刘文叔,有分付处别处分付。我不做官呵,有甚么没发付您那襕袍靴笏?我则知十年前共饮的旧知交,谁认的甚么中兴汉光武!

第三折

自从与刘文叔酌别之后,又经十年光景。他如今做了中兴皇帝,宣命我两三次,我不肯做官。您不知国家兴废!汉家公卿笑子陵,子陵还笑汉公卿。一竿七里滩头竹,钓出千秋万古名。云山苍苍,江水泱泱,贫道之风,山高水长。主人宣命我两次三回,我不肯去。则做那布衣之交,时作一书来请命我。好一个圣明的皇帝,能昭千叶为之光,克除祸乱为之武。休说君臣相待,则做个朋友相看,也索礼当一贺。

【正宫】【端正好】高祖般性宽洪,义帝般心明圣,可知汉业中兴。为我不从丹诏修书请,更道违宣命。

【滚绣球】严子陵,莫不忒煞逞?我是个道人家动不如静。休!休!我今番索通个人情,便索登,远路程,怎禁他礼节相敬,岂辞劳鞍马前行。不免的手攀明月来天阙,我则索袖挽清风入帝京,怎得消停。

【倘秀才】来了我呵鸥鹭在滩头失惊,不见我呵渔父在矶台漫等。来了我呵钓台上青苔即渐生。这其间柴门静悄悄,茅舍冷清清,料应!

【滚绣球】柴门知他扃也不扃?人笑却足应也那不应?荒疏了俺那柳阴花径,有宾朋来呵淮人出户相迎?到初更酒半醒,猛想起故园景,忽然感怀诗兴,对蓬窗斜月似挑灯。香馥馥暗香浮动梅摇影。疏刺剌翠色相交竹弄声,感旧伤情。

【倘秀才】见旗帜上月华日精,唬的些居民从速风迸,呈百般的下路潜藏无掩映。不知您,帝王情,是怎生。

【滚绣球】折銮驾却是应也不应?布民人却是惊也不惊?更做道一人有庆,汉君王真恁地将銮驾别无处施呈。他出郭迎,俺旧伴等,待刚来我根前显耀他帝王的权柄,和俺钓鱼人莫不两国相争。齐臻臻戈殳镫棒当头摆,明晃晃武士金瓜夹路行,我怎敢冲撞朝廷。

【倘秀才】他往常穿一领粗布袍被我常扯的扁襟旦领,他如今穿着领柘黄袍我若是轻抹着该多大来罪名。我则似那草店上相逢时那个身命,便和您,叙交情,做听那伴等。

【滚绣球】投至得帝业兴,家业成,四边平静,经了几千场虎斗龙争。则为我交契情,我费打听,到处里曾问遍庶民百姓,最显的是暮秋霜气岩凝。都说你须知复汉功臣力,不及泥田一片冰,端的是鬼怕神惊。

【脱布衫】则为你般调人两字功名,躯荣人半世浮生。-个楚霸王拔山举鼎,乌江岸剑抹了咽颈。

【小梁州】都则为耻向东吴再起兵,那其间也汉高祖功成。道贼王莽篡了龙廷,有真命,文叔再中兴。

【幺篇】贫道暗暗心内自思省,建武十三年八月期程,王新室有百万兵,困你在昆阳阵。那其间醉魂也半轮明月,觉来时,依旧照茅亭。

【耍孩儿】自古兴亡成败皆前定,若是你不患难如何得太平?自从祖公公昔日陷彭城,真乃是死里逃生。不龙吟怎得真龙显?不发黑如何得晓日明?虽然你心明圣,若不是云台上英雄并力,你独自个孤掌难鸣。

【煞】为民的乐业在家内居,为农的欣然在垄上耕。从你为君,社稷安,盗贼息,狼烟静。九层春露都恩到,两鬓秋霜何星星?百姓每家家庆,庆道是民安国泰,法正官清。

【三】休将闲事争提,莫将席面冷,磁瓯瓦钵似南阳兴。若相逢个饮空归去,我怕听阳关第四声。你把这瓮内酒休教剩,我若不令十分酩酊,怎解咱数载离情。

【四】你也不是我的君,我也不是你的卿,咱两个一樽酒罢先言定。若你万圣主今夜还得去,我便七里滩途程来日登。又不曾更了名姓,你则是十年前沾酒刘秀,我则是七卫滩垂钓的严陵。

【尾】您每朝聚九卿,你须当起五更,去得迟呵着那两班文武在丹墀候等。俺出家来纳被蒙头,黑甜一枕,直睡到红日三竿犹兀自唤不的我醒。(下)


第四折

则想在昨却外相见之后,便指望便回俺那七里滩去天。不想今日又请我做拂尘筵席。

【双调】【新水令】屈恙着野人心直宣的我入宫来,笑刘文叔我似前是何相待。待刚来则是矜夸些金暇宁,显耀些玉楼台,末过足玉殿金阶。我住的草舍茅斋。比您不曾差犬役着万民羞。

【乔牌儿】辇路傍啄绿苔,猛然间那惊怪,元来是七里滩朱顶仙鹤在碧云间将雪翅开,他直飞到皇宫探我来。他为甚还闷在阑干外?是不是我的仙鹤?若是我的呵,则不肯来。和他那献果木猿猱也到来。我山野的心常布。俺那里水似蓝山如黛,不由我见景生情,睹物伤怀。俺那七里滩好多好景致:麋鹿衔花,野猿献果。天灯自见,乌鹊报晓,禽有禽言,兽有兽语。

【滴滴金】俺那里是猿猱会插手,仙鹤展翅,把人情都解,非浊骨与凡胎。我在绿柳堤边。红蓼滩头,白爇洲外,这其间鸥鹭疑猜。

【折桂令】疑猜我在钓鱼滩醉倒来回来,俺出家儿散诞心肠,放浪形骸。我把您上下君臣,非是严光,把您花白。为君的紧打并吞伏四海,为臣的紧铺劳日转千阶。我说与您听,我不人才。有那等不染尘埃,不识兴衰,靠岭偎崖,撒网担柴,寻觅将来,则那的便是人才。

敢也不敢?中也不中?我问你咱。

【乔牌儿】脚紧抬脚慢抬,一层迈两层迈上金阶。宫女将我忙从策,把严陵来休怪责。

【殿前欢】扶策的我步瑶阶,心怀七里濉钓鱼台。醉醺醺跳出龙门外,似草店上般东倒四歪,把我脑撺的抢将下米。这殿阁初兴盖,您君臣斗耍夸胸大,大古里是茅茨不剪,三尺台阶。

倘或间失手打破这盏儿呀,家里有几个七里滩赔得过?

【水仙子】我这里轻揎袍袖手舒开,满饮琼浆款落台。饮罢时放的稳忙加额,比俺那使磁瓯奸好不自在,怎如咱草店上倒开怀。不想阗是祸患,不知阗足利害,畅好拘束人也玳则筵歼。

【落梅风】我在江村里住,肚皮里饥上来,俺则有油盐和的半盏野菜。食鱼羹稻饭几曾卓器摆,几曾这般区区将将大惊小怪。

我则待回七里滩去。

【离亭宴煞】九经三史文书册,压着一千场国破山河改。富贵荣华,草介尘埃。唱道禄重官高,阗是祸害,凤阁龙楼,包着成败。您那里是舜殿尧阶,严光则是跳出了十万丈风波是非海。

正名刘文叔醉隐三家店

严子陵垂钓七里滩

南屏山中五百众,大有神通并妙用。可怜辛苦宾头卢,无时不赴檀门供。

就令侍者托钵归,眼上不惜长双眉。问渠扇子在何处,临风更索犀牛儿。

犀牛儿吼难描摸,王维笔下丹青薄。西湖烟雨漫遮藏,日出东山露头角。

棋局醒心过博局,棋声娱耳胜琴声。少年此戏殊不恶,坐隐时闻夜达明。

郁郁孤生桐,托根邹峄颠。
皎皎白素丝,出自岱畎间。
一朝奉庭贡,妙合良自然。
桐以为君琴,丝以为君弦。
中含希世音,置君离别筵。
征马惨不嘶,仆夫跪当前。
君行千里道,岂惜一再弹。
南风日渺渺,清商动山川。
和者昔已寡,听者今亦难。

真不立,妄本空。七凹八凸,四辟六通。松声杂雨山长静,春色带寒花自红。

桐梢月下,漾晴空如水,天涯漠漠。为问西风缘底事,做弄愁人萧索。

秦岭西连,燕云北亘,枨触情怀恶。故人何处,鳞鸿负却前约。

还念故园莼鲈,东篱秋色,正绕南枝鹊。风景还同人事异,犹是它时帘幕。

不尽山川,无边离思,木叶萧萧落。阑干十二,助愁一片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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