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滦河

曾无名胜足开襟,载得閒愁比雪深。千里云痴山熟睡,一川风峭水哀吟。

严寒早彻儒生骨,宿火全灰仕宦心。亲舍白云望更远,漫随官马度榆林。

清江苏江阴人,字廉昉,号悔馀。道光二十五年进士。官至江西吉安知府。工诗古文,善书,兼能画山水。有《悔馀庵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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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都主人喟然而叹曰:“痛乎风俗之移人也。子实秦人,矜夸馆室,保界河山,信识昭、襄而知始皇矣,乌睹大汉之云为乎?夫大汉之开元也,奋布衣以登皇位,由数期而创万代,盖六籍所不能谈,前圣靡得言焉当此之时,功有横而当天,讨有逆而顺民。故娄敬度势而献其说,萧公权宜而拓其制。时岂泰而安之哉,计不得以已也。吾子曾不是睹,顾曜后嗣之末造,不亦暗乎?今将语子以建武之治,永平之事,监于太清,以变子之惑志。往者王莽作逆,汉祚中缺,天人致诛,六合相灭。于时之乱,生人几亡,鬼神泯绝,壑无完柩,郛罔遗室。原野厌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秦、项之灾,犹不克半,书契以来,未之或纪。故下人号而上诉,上帝怀而降监,乃致命乎圣皇。于是圣皇乃握乾符,阐坤珍,披皇图,稽帝文,赫然发愤,应若兴云,霆击昆阳,凭怒雷震。遂超大河,跨北岳,立号高邑,建都河、洛。绍百王之荒屯,因造化之荡涤,体元立制,继天而作。系唐统,接汉绪,茂育群生,恢复疆宇,勋兼乎在昔,事勤乎三五。岂特方轨并迹,纷纷后辟,治近古之所务,蹈一圣之险易云尔哉。且夫建武之元,天地革命,四海之内,更造夫妇,肇有父子,君臣初建,人伦实始,斯乃伏牺氏之所以基皇德也。分州土,立市朝,作盘舆,造器械,斯乃轩辕氏之所以开帝功也。龚行天罚,应天顺人,斯乃汤、武之所以昭王业也。迁都改邑,有殷宗中兴之则焉。即土之中,有周成隆平之制焉。不阶尺土一人之柄,同符乎高祖。克己复礼,以奉终始,允恭乎孝文。宪章稽古,封岱勒成,仪炳乎世宗。

  案《六经》而校德,眇古昔而论功,仁圣之事既该,而帝王之道备矣。至于永平之际,重熙而累洽,盛三雍之上仪,修衮龙之法服,铺鸿藻,信景铄,扬世庙,正雅乐。人神之和允洽,群臣之序既肃。乃动大辂,遵皇衢,省方巡狩,穷览万国之有无,考声教之所被,散皇明以烛幽。然后增周旧,修洛邑,扇巍巍,显翼翼。光汉京于诸夏,总八方而为之极。是以皇城之内,宫室光明,阙庭神丽,奢不可逾,俭不能侈。外则因原野以作苑,填流泉而为沼,发 苹藻以潜鱼,丰圃草以毓兽,制同乎梁邹,谊合乎灵囿。若乃顺时节而搜狩,简车徒以讲武,则必临之以《王制》,考之以《风》《雅》,历《驺虞》,览《驷铁》,嘉《车攻》,采《吉日》,礼官整仪,乘舆乃出。于是发鲸鱼,铿华钟,登玉辂,乘时龙,凤盖棽丽,和銮玲珑,天官景从,寝威盛容。山灵护野,属御方神,雨师泛洒,风伯清尘,千乘雷起,万骑纷纭,元戎竟野,戈铤彗云,羽旄扫霓,旌旗拂天。焱焱炎炎,扬光飞文,吐焰生风,欱野喷山,日月为之夺明,丘陵为之摇震。遂集乎中囿,陈师案屯,骈部曲,列校队,勒三军,誓将帅。然后举烽伐鼓,申令三驱, 輶车霆激,骁骑电骛,由基发射范氏施御,弦不睼禽,辔不诡遇,飞者未及翔,走者未及去。指顾倏忽,获车已实,乐不极盘,杀不尽物,马踠余足,士怒未渫,先驱复路,属车案节。于是荐三牺,效五牲,礼神祇,怀百灵,觐明堂,临辟雍,扬缉熙,宣皇风,登灵台,考休徵。俯仰乎乾坤,参象乎圣躬,目中夏而布德,瞰四裔而抗棱。西荡河源,东澹海漘,北动幽崖,南趯朱垠。殊方别区,界绝而不邻。自孝武之所不征,孝宣之所未臣,莫不陆讋水栗,奔走而来宾。遂绥哀牢,开永昌,春王三朝,会同汉京。是日也,天子受四海之图籍,膺万国之贡珍,内抚诸夏,外绥百蛮。尔乃盛礼兴乐,供帐置乎云龙之庭,陈百寮而赞群后,究皇仪而展帝容。于是庭实千品,旨酒万钟,列金罍,班玉觞,嘉珍御,太牢飨。尔乃食举《雍》彻,太师奏乐,陈金石,布丝竹,钟鼓铿鍧,管弦烨煜。抗五声,极六律,歌九功,舞八佾,《韶》《武》备,泰古华。四夷间奏,德广所及,僸佅兜离,罔不具集。万乐备,百礼暨,皇欢浃,群臣醉,降烟熅,调元气,然后撞钟告罢,百寮遂退。于是圣上亲万方之欢娱,又沐浴于膏泽,惧其侈心之将萌,而怠于东作也,乃申旧间,下明诏,命有司,班宪度,昭节俭,示太素。去后宫之丽饰,损乘舆之服御,抑工商之淫业,兴农桑之盛务。遂令海内弃末而反本,背伪而归真,女修织纴,男务耕耘,器用陶匏,服尚素玄,耻纤靡而不服,贱奇丽而弗珍,捐金于山,沈珠于渊。于是百姓涤瑕荡秽而镜至清,形神寂漠,耳目弗营,嗜欲之源灭,廉耻之心生,莫不优游而自得,玉润而金声。是以四海之内,学校如林,庠序盈门,献酬交错,俎豆莘莘,下舞上歌,蹈德咏仁。登降饪宴之礼既毕,因相与嗟叹玄德,谠言弘说,咸含和而吐气,颂曰:“盛哉乎斯世!”今论者但知诵虞、夏之《书》,咏殷、周之《诗》,讲羲、文之《易》,论孔氏之《春秋》,罕能精古今之清浊,究汉德之所由。唯子颇识旧典,又徒驰骋乎末流。温故知新已难,而知德者鲜矣。且夫僻界西戎,险阻四塞,修其防御,孰与处乎土中,平夷洞达,万方辐凑?秦岭、九崚,泾、渭之川,曷若四渎、五岳,带河溯洛,图书之渊?建章、甘泉,馆御列仙,孰与灵台、明堂,统和天人?太液、昆明,鸟兽之囿,曷若辟雍海流,道德之富?游侠逾侈,犯义侵礼,孰与同履法度,翼翼济济也?子徒习秦阿房之造天,而不知京洛之有制也。识函谷之可关,而不知王者之无外也。主人之辞未终,西都宾矍然失容,逡巡降阶,揲然意下,捧手欲辞。”主人曰:“复位,今将授予以五篇之诗。”宾既卒业,乃称曰:“美哉乎斯诗!义正乎扬雄,事实乎相如,匪唯主人之好学,盖乃遭遇乎斯时也。小子狂简,不知所裁,既闻正道,请终身而诵之。”

寒泉泻破青山腹,青山不改寒泉绿。
幽人一心泉石心,倚溪著此数椽屋。
窗外飘喷万斛珠,枕边玲珑一片玉。
山涧金龙啸欲飞,涧底银蟾清可掬。
敲磬愁惊晓鹭眠,停经坐看昏鸦浴。
香浮茗雪滋肺腑,响入松涛震崖谷。
清净耳观绝弦琴,广长舌相无生曲。
客来坐此亦忘归,溪南溪北千竿竹。

窈窈崖头黑,沉沉水面青。枫林啸山鬼,竹月下湘灵。

欸乃元郎曲,离骚屈子经。欲知当日意,须向此中听。

花县逢春对晓晖,朱朱白白缀繁枝。梅先菊后何须较,好似人生各有时。

青山绕屋水周堂,枕底潺湲梦里凉。阶下濯缨怜孺子,吾庐应即是沧浪。

边柳。边柳。生在云西不久。清明才见依依。八月枝条尽飞。飞尽。

飞尽。未报闺人霜信。

记来时、傍柳维舟,归人一寸心折。岁晚高鸿,天寒脩竹,欲下山阴雪。

砚香凝,酒鳞热。语短情长不成别。凄咽。悔秋灯种了,星星僧发。

野桥路滑。听江声、送客愁如结。又空林门掩,疏帘梦阻,低共梅花说。

杜陵荒,浩歌发。犹有诗传布衾铁。天末。几时同看,芜城明月。

彩衣长久。五世祥烟熏舞袖。
钓得神鱼金作鳞,废台百尺漫嶙峋。
丝纶不入非熊梦,当日何人老渭滨。
漠漠黄云塞草低,南人空说翠舆归。
孤臣泪尽仍尝胆,白首江湖雁北飞。

萧萧落叶送残秋,楼上黄昏欲望休。

满目暮云风捲尽,亭亭孤月照行舟。

陋巷遭蹂躏,奔走何处所。怅然残夜月,旷野独容与。

濛濛烟树间,晓露滴如雨。

大火既西流,凉风日凄厉。古人重稼穑,力田在匪懈。

郊行省农事,禾黍何旆旆。碾以他山石,玉粒使人爱。

大祀须粢盛,一一稽古制。是为五谷长,异彼稊与稗。

炊之香且美,可用享上帝。岂惟足食人,一饱有所待。

上卿方驾紫云车,便寄江南处士诗。
白发忽辞明镜去,青山相对好楼居。
床头筇竹生鳞甲,窗下残篇扑蠹鱼。
莫向九原嗟寂寞,诸郎才俊马相如。
抚戈金城外。
解佩玉门中。
白马腾远雪。
苍松壮寒风。
临泾方辨渭。
安夷始和戎。
取禾广田北。
驱兽飞狐东。
新城多雉堞。
故市绝商工。
海西舟楫断。
云南烟雾通。
罄节畴盛德。
宣力照武功。
还饮渔阳水。
归转杜陵蓬。
食薇已愧首阳人,肯学杨雄作美新。
满目山河长是泪,穷崖草木不知春。
狂来自与白云笑,老去从教鹆子嗔。
湖海论交无久近,相逢同是汉遗民。
客兴谓已旦,出视见落月。
瘦马入荒陂,霜花重如雪。
海风吹万里,两耳冻几脱。
岁晏已苦寒,近北尤凛洌。
况当清晓行,溯此原野阔。
笠飞带绕颈,指强不得结。
农家烟火微,炙手粗可热。
岂能迂我留,而就苟且活。
仰头视四宇,夜气亦渐豁。
苦心待正书,白日想不缺。

河山争战阅兴亡,策敌谁如马援长。擘画兵机娴借箸,指陈虏势易探囊。

秦关渺小如沧粟,蜀道崎岖转峙粮。斗大西城危釜底,潜师早已度陈仓。

金风吹不竞,华域践洪流。宫关沦瓦砾,念之心烦忧。

击楫声悲壮,慷慨祖豫州。枕戈不成寝,越石誓同仇。

二子岂好劳,所志在千秋。寂寂广州廨,簿书非所谋。

累累中唐甓,朝夕任取求。劳力虽不贵,此意敢优游。

卒运擎天手,奇功建石头。怀居非佳士,白日催双辀。

问隐白云乡,奇峰度石梁。
花深疑路绝,鸟下觉原长。
门闭青山影,溪流玉树香。
知君不出户,来就管宁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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