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平生,原自有、金盘华屋。还又要、万间寒士,眼前突兀。
一舸归来轻叶,两翁相对清如鹄。道如今、吾亦爱吾庐,多松菊。
人道是,荒年谷。还又似,丰年玉。甚等闲却为,鲈鱼归速。
野鹤溪边留杖屦,行人墙外听丝竹。问近来、风月几遍诗,三千轴。
松竹留因夏,溪山去为秋。久赓白雪咏,更度采菱讴。
缕玉鲈堆案,团金橘满洲。水宫无限景,载与谢公游。
骛棹出惊流,回桡戏清沚。擘破芙蓉花,中有双莲子。
慧庆寺距阊门四五里而遥,地僻而鲜居人,其西南及北,皆为平野。岁癸未、甲申间,秀水朱竹垞先生赁僧房数间,著书于此。先生旧太史,有名声,又为巡抚宋公重客,宋公时时造焉。于是苏之人士以大府重客故,载酒来访者不绝,而慧庆玉兰之名,一时大著。
玉兰在佛殿下,凡二株,高数丈,盖二百年物。花开时,茂密繁多,望之如雪。虎丘亦有玉兰一株,为人所称。虎丘繁华之地,游人杂沓,花易得名,其实不及慧庆远甚。然非朱先生以太史而为重客,则慧庆之玉兰,竟未有知者。久之,先生去,寺门昼闭,无复有人为看花来者。
余寓舍距慧庆一里许,岁丁亥春二月,余昼闲无事,独行野外,因叩门而入。时玉兰方开,茂密如曩时。余叹花之开谢,自有其时,其气机各适其所自然,原与人世无涉,不以人之知不知而为盛衰也。今虎丘之玉兰,意象渐衰,而在慧庆者如故,亦以见虚名之不足恃,而幽潜者之可久也。花虽微,而物理有可感者,故记之。
归径迷何许?时逢老树根。霜林萤火出,露草候虫喧。
半偈曾留意,残钟早闭门。香厨见烟起,回首只无言。
眼底金焦几变迁,旧游如梦梦如烟。幽情付与葵霜老,古寺残阳听暮蝉。
云根仙馆驻凫飞,倚阁遐观笏拄颐。但赏春山多胜事,不知桃李被恩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