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邹绍刘长卿

中年从一尉,自笑此身非。道在甘微禄,时难耻息机。
晨趋本郡府,昼掩故山扉。待见干戈毕,何妨更采薇。
  严维(生卒年未详),约唐肃宗至德元年前后(公元七五六年前后)在世。字正文,越州(今绍兴)人。初隐居桐庐,与刘长卿友善。唐玄宗天宝(742—756)中,曾赴京应试,不第。肃宗至德二年,以“词藻宏丽”进士及第。心恋家山,无意仕进,以家贫至老,不能远离,授诸暨尉。时年已四十余。后历秘书郎。代宗大历(766—779)间,严中丞节度河南(严郢为河南尹,维时为河南尉),辟佐幕府。迁余姚令。终右补阙。官终秘书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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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将归,胜未别离时。在家相见熟,新归欢不足。
去愿车轮迟,回思马蹄速。但令在舍相对贫,
不向天涯金绕身。
南斋知数宿,半为木兰开。晴阁留诗遍,春帆载酒回。
烟深扬子宅,云断越王台。自有孤舟兴,何妨更一来。

我有佳友,粲粲其华。金英炜煌,翠叶交加。风露洒濯,色香相知。

宛如美人,象服逶迤。可以忘忧,莫如旨酒。泛此粲华,益我眉寿。

渊明一樽,子美三嗅。永结清欢,相从白首。

蘋花夜黑水鸟鸣,桥危路滑无人行。酸风萧瑟浪镗鞳,湿萤熠熠渔灯明。

飞蓬入苇响洲渚,暗忆西窗剪灯语。书船稳系听秋声,倦客吟骚梦三楚。

媪爱小女,不愿女苦。愿女成长,多得夫婿。

东昌曹侯擅丹青,天机触手随风云。戏貌山鸡?出草,锦毛霞翅回缤纷。

蹩距昂头势欲移,似猜罗网立还迟。家鸡突见甘一决,对此凝然仍自疑。

卓荦英才愿未偿,饥驱无力赴名场。长途屡蹶蹉羸马,修脯无多渐饩羊。

挟策能伸三寸舌,忧时空结九回肠。匡庐啸咏终何补?恐有旁人笑汝狂!

济济声华久见称,青云豪气小陈登。东州邂逅人非旧,始信千年谷变陵。

楚楚衣裳两颊红,冠儿斜坠脚儿弓。
夜来寒上无消息,玉筹偷弹对晓风。

诏弃于阗玉,埋轮蔓草芜。来从西旅道,采自罽宾隅。

驾鼓劳天马,投渊却海珠。何如此顽石,罢役万民苏。

瑟瑟西风肃柳营,翠华南驻阅神兵。六军鼓舞天恩厚,共庆秋阳十日晴。

落落明珠耀百千,森萝万像镜中悬。光透三千越大千,四生六类一灵源。

凡圣闻珠谁不羡,瞥起心求浑不见。对面看珠不识珠,寻珠逐物当时变。

千般万般况珠喻,珠离百非超四句。只这珠生是不生,非为无生珠始住。

如意珠,大圆镜,亦有人中唤作性。分身百亿我珠分,无始本净如今净。

日用真珠是佛陀,何劳逐物浪波波。隐现则今无二相,对面看珠识得摩。

九死穹庐我未甘,后来勿使陇西惭,
明时节义多传述,柱下何人是老聃。
雨霁烟波帆挂晓,月明楼阁笛横秋。

藏舟泰山巅,偶值怀襄流。忽从归墟东,直向西海头。

洗日复濯月,光抱空中楼。扶疏散青红,异气缠九州。

忽焉阁寒沙,伫立令人愁。明朝早潮来,欲住不得留。

善慧遗风五百年,云黄山色祇依然。而今祖令重行也,一句流通遍大千。

有相有求皆是妄,无形无相堕偏枯。
堂堂密密何曾间,一道寒光烁太虚。

我有空山侣,响雪与流泉。相随经一载,何处寻成连。

君是河阳辞赋手,奇书满架无不有。况擅史笔称三长,文献徵搜志不朽。

汉家陵庙武乡祠,《蜀志》遗文时见之。典章金石详考订,非君博雅其谁为。

羽流何幸附骥尾,一脉薪传继遗轨。小草药物收笼中,下里之词惭众美。

书成直欲驾前贤,蜀中快睹珍珠船。祠堂永作琅嬛笈,顿教纸贵钞流传。

愧乏琼琚何以报,流泉好奏《高山操》。安雅堂中持赠君,君应对此欣然笑。

芙蓉开处试一弹,行看花县赓同调。

九岁生来异,丰姿表众儿。书香期有种,天道竟无知。

老泪伤今日,深恩负昔时。泉台答慈母,蚤晚好相依。

  余既以罪谪监筠州盐酒税,未至,大雨,筠水泛滥,蔑南市,登北岸,败刺史府门。盐酒税治舍,俯江之漘,水患尤甚。既至,敝不可处,乃告于郡,假部使者府以居。郡怜其无归也,许之。岁十二月,乃克支其欹斜,补其圮缺,辟听事堂之东为轩,种杉二本,竹百个,以为宴休之所。然盐酒税旧以三吏共事,余至,其二人者适皆罢去,事委于一。昼则坐市区鬻盐、沽酒、税豚鱼,与市人争寻尺以自效。莫归筋力疲废,辄昏然就睡,不知夜之既旦。旦则复出营职,终不能安于所谓东轩者。每旦莫出入其旁,顾之未尝不哑然自笑也。

  余昔少年读书,窃尝怪颜子以箪食瓢饮居于陋巷,人不堪其忧,颜子不改其乐。私以为虽不欲仕,然抱关击柝,尚可自养,而不害于学,何至困辱贫窭自苦如此?及来筠州,勤劳盐米之间,无一日之休,虽欲弃尘垢,解羁絷,自放于道德之场,而事每劫而留之。然后知颜子之所以甘心贫贱,不肯求斗升之禄以自给者,良以其害于学故也。嗟夫!士方其未闻大道,沉酣势利,以玉帛子女自厚,自以为乐矣。及其循理以求道,落其华而收其实,从容自得,不知夫天地之为大与死生之为变,而况其下者乎?故其乐也,足以易穷饿而不怨,虽南面之王,不能加之。盖非有德不能任也。余方区区欲磨洗浊污,睎圣贤之万一,自视缺然而欲庶几颜氏之乐,宜其不可得哉!若夫孔子周行天下,高为鲁司寇,下为乘田委吏,惟其所遇,无所不可,彼盖达者之事,而非学者之所望也。

  余既以谴来此,虽知桎梏之害而势不得去。独幸岁月之久,世或哀而怜之,使得归伏田里,治先人之敝庐,为环堵之室而居之,然后追求颜氏之乐,怀思东轩,优游以忘其老。然而非所敢望也。

  元丰三年十二月初八日,眉阳苏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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