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汤淮泗滨,实为至人居。至人骨已冷,灵响初不渝。
巍然窣堵波,金碧耀云衢。突兀三百尺,势欲凌霄虚。
乃知天人师,宜有神明扶。忆昔岁乙未,奉亲由此途。
开关瞻晬容,端相不可诬。清秋日当午,为现摩尼珠。
蝉联宝铎间,悬缀如流苏。万目共瞻睹,稚耋驩惊呼。
重来念旧事,感叹涕潸如。再拜礼双足,如师真丈夫。
今岁南天太暄暖,梅花瘦损无肌肤。梅花命苦要寒冻,多食风雪方肥腴。
一朵开残始一朵,未开已落无根株。檀香玉蝶半成蜕,葳蕤不得长黄须。
多因绝粒少膏润,长饥遂成山泽癯。姑射枉称似处子,留侯久已非美姝。
经旬僵卧委篱落,珠玉咳唾谁沾濡。安得惊精一含嚼,紫圭成烟俄复苏。
熠熠飞者萤,变化自衰草。时至能晶荧,翕张合吾道。
微光苦不息,岂足裨穹昊。迢迢风雨夕,耿耿祇自保。
苟无车先生,分合委枯槁。乾死诚未悔,药笼资探讨。
却缘懒惰得便宜,凿枘方圜不合时。心在蒲团无去住,身随茅屋任迁移。
名山路近终须到,枯木花开未可知。天地喻来齐一指,何妨容我作骈枝。
高僧居净域,客子恋皇宫。试访毗耶室,旋游方丈中。
禅林吹梵响,忍草散香风。妙说三元义,能谈不二宗。
色空双已灭,内外两缘同。识尽无生理,乃觉出凡笼。
景阳先辈亦贤哉,廷美同官水部来。院里烧香方罢泪,中亭诗句更兴哀。
嬴氏乱天纪,酷虐难具陈。苦欲愚黔首,《诗》《书》遭坑焚。
群籍付烈焰,六艺已灰尘。孤危念吾道,一发引千钧。
汉祖起丰沛,马上除暴秦。未暇求遗书,绛、灌祇武人。
迁延及六、景,此事遂因循。虽除挟书律,大义惜未伸。
卓哉河间王,所好匪世珍。日华启高馆,文采照河滨。
雅乐献天子,儒术被厥身。茫茫寻坠绪,独悲古籍湮。
千金购善本,传写留其真。因之得书多,在汉无等伦。
《周官》《毛公诗》,响绝忽复闻。《春秋》《左氏传》,一一皆古文。
聚残补其缺,说记本先民。煌煌前圣典,呵护信有神。
譬犹长夜暗,杲日出大昕。祖龙虽已厄,于今辉千春。
朅来历旧邦,遗躅尚未沦。停骖访耆老,经完道亦振。
陋彼《淮南子》,八公徒纷纭。箧中《鸿宝》书,荒唐何足论。
淮阴山水清且閒,古祠老树生寒烟。汉家宫阙不知处,韩侯庙貌犹人间。
渚蘋无复行客荐,西风卷水秋潺湲。当时逐鹿中原起,国士由来重知己。
登坛既遇隆准公,入宫胡怨儿女子。追亡相国无始终,如何不救钟室死。
故乡虽好不能归,自古功臣多如此。
一花一叶一因缘,阿耨池边种几年。喵德水涵众香国,华鬘云拥四禅天。
灵根漫佐伊蒲馔,嘉树应翻贝叶编。旧是文殊留影地,折来还供法王前。
伏审抗章得谢,释位言还。天眷虽隆,莫夺已行之志;士流太息,共高难继之风。凡在庇庥,共增庆慰。伏以怀安天下之公患,去就君子之所难。世靡不知,人更相笑。而道不胜欲,私于为身。君臣之恩,系縻之于前;妻子之计,推荷之于后。至于山林之士,犹有降志于垂老;而况庙堂之旧,欲使辞禄于当年。有其言而无其心,有其心而无其决。愚智共蔽,古今一涂。是以用舍行藏,仲尼独许于颜子;存亡进退,《周易》不及于贤人。自非智足以周知,仁足以自爱,道足以忘物之得丧,志足以一气之盛衰。则孰能见几祸福之先,脱屣尘垢之外。常恐兹世,不见其人。伏惟致政观文少师,全德难名,巨材不器。事业三朝之望,文章百世之师。功存社稷,而人不知。躬履艰难,而节乃见。纵使耄期笃老,犹当就见质疑。而乃力辞于未及之年,退托以不能而止。大勇若怯,大智若愚。至贵无轩冕而荣,至仁不导引而寿。较其所得,孰与昔多。轼受知最深,闻道有自。虽外为天下惜老成之去,而私喜明哲得保身之全。伏暑向阑,台候何似。伏冀为时自重,少慰舆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