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复襄阳写孟亭,草斋人道是丹青。那知客自从文举,但怪山能养伯龄。
世味无多真潦倒,归心欲寄每丁宁。遥闻径竹添新影,更想岩花作远馨。
夜鹤未应真怨别,江鸥须信久忘形。地偏故逐渊明远,风好常随禦寇泠。
痴坐正怜尘满案,醉眠终倚石为屏。瀛洲学士烦追赋,尚记沧波接洞庭。
霞岭新刊处,由来古洞天。仙人炼金液,蜕此百馀年。
其事竟莫述,丹书空秘玄。忽有飞霞子,诛茅卧紫烟。
虚府澄物滓,灵根归自然。苍龙守神室,白虎伏阶前。
游心碧海外,高咏阆风巅。孤流振往派,绝理悟真诠。
余读相如赋,飘飘窃慕焉。欲跨青牛去,思餐金屑泉。
至道岂虚想,铭心非薄缘。瑶池应有会,琼笈愿相传。
百十名城俨画区,就中疏勒有遗都。东趋乌什如瓴建,松塔崎岖亦坦涂。
天可必乎?贤者不必贵,仁者不必寿。天不可必乎?仁者必有后。二者将安取衷哉?吾闻之申包胥曰:“人定者胜天,天定亦能胜人。”世之论天者,皆不待其定而求之,故以天为茫茫。善者以怠,恶者以肆。盗跖之寿,孔、颜之厄,此皆天之未定者也。松柏生于山林,其始也,困于蓬蒿,厄于牛羊;而其终也,贯四时、阅千岁而不改者,其天定也。善恶之报,至于子孙,则其定也久矣。吾以所见所闻考之,而其可必也审矣。
国之将兴,必有世德之臣,厚施而不食其报,然后其子孙能与守文太平之主、共天下之福。故兵部侍郎晋国王公,显于汉、周之际,历事太祖、太宗,文武忠孝,天下望以为相,而公卒以直道不容于时。盖尝手植三槐于庭,曰:“吾子孙必有为三公者。”已而其子魏国文正公,相真宗皇帝于景德、祥符之间,朝廷清明,天下无事之时,享其福禄荣名者十有八年。今夫寓物于人,明日而取之,有得有否;而晋公修德于身,责报于天,取必于数十年之后,如持左契,交手相付。吾是以知天之果可必也。
吾不及见魏公,而见其子懿敏公,以直谏事仁宗皇帝,出入侍从将帅三十馀年,位不满其德。天将复兴王氏也欤!何其子孙之多贤也?世有以晋公比李栖筠者,其雄才直气,真不相上下。而栖筠之子吉甫,其孙德裕,功名富贵,略与王氏等;而忠恕仁厚,不及魏公父子。由此观之,王氏之福盖未艾也。
懿敏公之子巩与吾游,好德而文,以世其家,吾以是铭之。铭曰:
“呜呼休哉!魏公之业,与槐俱萌;封植之勤,必世乃成。既相真宗,四方砥平。归视其家,槐阴满庭。吾侪小人,朝不及夕,相时射利,皇恤厥德?庶几侥幸,不种而获。不有君子,其何能国?王城之东,晋公所庐;郁郁三槐,惟德之符。呜呼休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