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秣陵怀古)

决皆入飞鸟。正江南、梅雨初晴,乱山浮晓。凤去台空箫声断,惟有疏林鸦噪。但空锁、吴时花草。指点中原青山外,奈征尘、迷望愁云绕。佳丽地,谩凝眺。
清风助我舒长啸。问其中、虚帘曲槛,阅人多少。风景不殊江山在,况是英雄未老。且拚与、尊前一笑。欲说前朝兴亡事,唤谪仙、来共传清醥。归路晚,月明照。

  万俟绍之(生卒年不详),字子绍,自号郢庄,郢(今湖北江陵西北纪南城)人,寓常熟。万俟离曾孙。力学好修,尝登王万之门,其文闳肆,其诗清严。两举不第,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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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衾铺绿野,山麝可曾眠。蕙帐尘凝席,花残鹤惘然。

岁岁逢寒食,寥寥古寺家。踏青思故里,垂白看杨花。
原野稀疏雨,江天冷澹霞。沧浪与湘水,归恨共无涯。

风声如雨晓飕飗,万叶丹枫满瓦沟。西望牛头三十里,一枝柔橹作闲游。

冬卿怀绂行清秋,又送两卿归作州。
寄声三州之父老,从今安用思故侯。
朝廷择守重於昔,亲擢名卿畀华职。
两卿更是敭历深,元把麾来复麾出。
双骑紫马去朝天,羁金络月凌虹烟。
逡巡似惜锦障泥,忽流欲渡不肯前。
好官岂为多荣禄,两卿这归得吾欲。
昨夜流星声撼屋,光芒照人不成宿。
起看北斗行云端,驱策四运无停鞭。
劳穿上透多风寒,九州霜露方漫漫。
人间分位各有制,行得一分一分是。
两卿去矣吾亦归,多为天公怜赤子。

归棹萧然入虎林,论兵十载怆知音!千金散尽仍弹铗,四海交空且碎琴。

户牖阴谋天地忌,夷门奇计古今深。风尘何处躬耕好,垂老还为梁父吟!

楼头钟尽晓风清,南陌殷勤送我行。十里汾流两岸月,祗应总是别离情。

光阴输与闲人手。屈指穷冬又初九。风雪拥柴关,竹外一枝梅秀。醅翁熟,似笑渊明止酒。溪山旧约吾无负。便结无情岁寒友。民味尽醇?,掩鼻向伊慵嗅。蓬茅底,有手何妨且袖。

早挂征帆向玉亭。浔阳江畔柳青青。燕来鸿去兄和弟,一响相逢便起程。

干越俗,幕鸿情。徐徐说与阿戎听。琵琶洲渚东山色,不是丹青画不成。

堂堂明堂柱,根节几岁寒。使与蒲柳同,扶厦良亦难。

我衣敝缊袍,我饭苜蓿盘。天公方试我,剑铗勿妄弹。

袅袅东风,碧湘左畔群山囿。海棠无语不成蹊,桃李羞牛后。生脸朱唇晕酒。问坡仙、肝肠锦绣。未容花睡,银烛高烧,何如晴昼。十事之中,不随人意长居九。结贻憔悴笑灵均,兰盈襟袖。今代巫阳恐有。剑南呼、樵人画手。向青轩底,貌取妖妍,为司花寿。

积雨千峰霁,溪流两岸平。野花多映水,山鸟自呼名。

人语随乡变,官船带月行。江南数千里,无处不关情。

自夏徂秋兮,旱魃为殃。泉涸烟生兮,海沸如汤。五谷已萎兮,不舞商羊。

桑林输诚兮,四野张皇。终日劳劳兮,步祷上方。携老扶幼兮,百里相将。

层峦共望兮,风伯无良。浩浩皇天兮,不我之伤。连年抗旱兮,民何所藏。

哀哀穷黎兮,家无稻粮。务穑劝分兮,犹藉官仓。乞籴邻邑兮,幸歌太康。

荒政十二兮,务去欃枪。实余凉德致此兮,敢怨彼苍。

麟符久合又貂蝉,又向乡邦拥十年。
眼赤腰黄天宠泽,颜红鬓绿地神仙。
极知书绣堪行染,见说宵衣正渴贤。
好事还殊门外路,人看四辈下翩翩。
晚入招提路,山风冷透裳。
寒鸦互分合,霜稻半青黄。
习讼伤浇俗,思闲慰故乡。
牧童如有感,扣角唱斜阳。

龙门十上困风波,未遂青云一桂科。

共惜流年留不得,须知孤立易蹉跎。传情写念长无极,握手相看其奈何。

尊酒与君称寿毕,开窗眺望麦风和。

湖上稻已长,倒渌于湖中。飞舞百顷浪,抱郭成弯弓。

谁云潦水减,更觉亭阁空。缅思昔来贤,大半嗟途穷。

最著苏与寇,乃及梁溪翁。一笑坡翁言,杭颍谁雌雄。

我昨初秋来,行绕菡萏风。野寺访遗碣,斜景余卧钟。

尚此携旧侣,词赋怀严终。坚坐递传讽,僵立愁仆童。

江海倏霜露,风雨吟蛟龙。秋光知君去,新霁为我容。

澄澄菰芡外,虽画难为工。苍然起凉思,远磬生梵宫。

江上青山山上泉,酌泉烹茗白云间。
长官不扰民无讼,共喜登临一日闲。

客舍适无事,出门春满山。东风孤寺外,夕照小桥湾。

倚杖入云去,拨舟随水环。武陵意一往,未必非人寰。

两度重阳忆壮游,况逢佳节更登楼。临风有客开襟挹,入座何人借箸筹。

平远江山天淡荡,高寒云物影沈浮。凭栏几遍难成句,崔灏题诗在上头。

  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故非常人所拟也。曩者强秦弱主,赵高执柄,专制朝权,威福由己,时人迫胁,莫敢正言,终有望夷之败,祖宗焚灭,污辱至今,永为世鉴。及臻吕后季年,产、禄专政,内兼二军,外统梁、赵,擅断万机,决事省禁,下凌上替,海内寒心。于是绛侯、朱虚兴兵奋怒,诛夷逆暴,尊立太宗,故能王道兴隆,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与左悺、徐璜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父嵩,乞丐携养,因赃假位,舆金辇璧,输货权门,窃盗鼎司,倾覆重器。操赘阉遗丑,本无懿德,僄狡锋协,好乱乐祸。幕府董统鹰扬,扫除凶逆。续遇董卓侵官暴国,于是提剑挥鼓,发命东夏。收罗英雄,弃瑕取用,故遂与操同谘合谋,授以裨师,谓其鹰犬之才,爪牙可任。至乃愚佻短略,轻进易退,伤夷折衄,数丧师徒。幕府辄复分兵命锐,修完补辑,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被以虎文,奖蹙威柄,冀获秦师一克之报。而操遂承资拔扈,肆行凶忒,割剥元元,残贤害善。故九江太守边让,英才俊伟,天下知名,直言正色,论不阿谄,身首被枭悬之诛,妻孥受灰灭之咎。自是士林愤痛,民怨弥重,一夫奋臂,举州同声,故躬破于徐方,地夺于吕布,彷徨东裔,蹈据无所。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且不登叛人之党,故复援旌擐甲,席卷起征,金鼓响振,布众奔沮,拯其死亡之患,复其方伯之位,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而有大造于操也。后会鸾驾反旆,群虏寇攻。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匪遑离局,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使缮修郊庙,翊卫幼主。操便放志,专行胁迁,当御者禁,卑侮王室,败法乱纪,坐领三台,专制朝政,爵赏由心,刑戮在口,所爱光五宗,所恶灭三族,群谈者受显诛,腹议者蒙隐戮,百寮钳口,道路以目,尚书记朝会,公卿充员品而已。故太尉杨彪,典历二司,享国极位,操因缘眦睚,被以非罪,榜楚参并,五毒备至,触情任忒,不顾宪纲。又议郎赵彦,忠谏直言,议有可纳。是以圣朝含听,改容加饰,操欲迷夺时明,杜绝言路,檀收立杀,不俟报闻。又梁孝王,先帝母昆,坟陵尊显,桑梓松柏,犹宜肃恭,而操帅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掠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怀。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遇隳突,无骸不露。身处三公之位,而行桀虏之态,污国虐民,毒施人鬼。加其细政苛惨,科防互设,罾缴充蹊,坑阱塞路,举手挂网罗,动足触机陷,是以兖、豫有无聊之民,帝都有吁嗟之怨。历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于操为甚。

  幕府方诘外奸,未及整训,加绪含容,冀可弥缝。而操豺狼野心,潜包祸谋,乃欲摧挠栋梁,孤弱汉室,除灭忠正,专为枭雄。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强寇桀逆,拒围一年。操因其未破,阴交书命,外助王师,内相掩袭,故引兵造河,方舟北济。会其行人发露,瓒亦枭夷,故使锋芒挫缩,厥图不果。尔乃大军过荡西山,屠各左校,皆束手奉质,争为前登,犬羊残丑,消沦山谷。于是操师震慑,晨夜逋遁,屯据敖仓,阻河为固,欲以螗螂之斧,御隆车之隧。幕府奉汉威灵,折冲宇宙,长戟百万,胡骑千群,奋中黄、育、获之士,骋良弓劲弩之势,并州越太行,青州涉济、漯,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荆州下宛、叶而掎其后,雷霆虎步,并集虏庭,若举炎火以焫飞蓬,覆沧海以沃熛炭,有何不灭者哉?又操军吏士,其可战者,皆出自幽、冀,或故营部曲,咸怨旷思归,流涕北顾。其馀兖、豫之民,及吕布、张扬之遗众,覆亡迫胁,权时苟从,各被创痍,人为雠敌。若回旆方徂,登高罔而击鼓吹,扬素挥以启降路,必土崩瓦解,不俟血刃。方今汉室陵迟,纲维弛绝,圣朝无一介之辅,股肱无折冲之势,方畿之内,简练之臣皆垂头拓翼,莫所凭恃,虽有忠义之佐,胁于暴虐之臣,焉能展其节?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围守宫阙,外托宿卫,内实拘执,惧其篡逆之萌,因斯而作。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烈士立功之会,可不勖哉!

  操又矫命称制,遣使发兵,恐边远州郡过听绐与,强寇弱主违众旅叛,举以丧名,为天下笑,则明哲不敢也。即日幽、并、青、冀四州并进。书到,荆州勒见兵,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州郡各整戎马,罗落境界,举师扬威,并匡社稷,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其得操首者,封五行户侯,赏钱五千万。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广宣恩信,班扬符赏,布告天下,咸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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