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题

朝来急雨涌山泉,洗出芙蓉意态妍。袅袅数茎欹竹屿,美人和露入淇园。

明末江苏江浦人。丁凤之孙。于医理有较深造诣,有《疴言》、《小康济》、《苏意方》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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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紫阁最高峰,仙掖开帘范彦龙。五色天书词焕烂,
九华春殿语从容。彩毫应染炉烟细,清珮仍含玉漏重。
二十年前同日喜,碧霄何路得相逢。

嘉树名亭古意同,拂檐围砌共青葱。午阴闲淡茶烟外,晓韵萧疏睡雨中。

开户常时对君子,绕轩终日是清风。盘根得地年年盛,岂学春林一晌红。

纷纷渴骥竞秋蛇,镌镵收拾俱名家。吾宗尺牍擅天下,年来野鹜谁肩差。

庭前书带凝寒绿,架上牙签富新轴。中藏墨妙更奇奇,长物不留沾剩馥。

生平小楷拘蝇头,岂知虿尾与银钩。从今已办笔成冢,学奇还许登门不。

仆本山野人,渔樵共居处。
小年学父诗,用心亦良苦。
搜索空虚腹,缀缉艰辛语。
糊口走四方,白头无伴侣。
前年得严粲,今年得严羽。
我自得二严,牛铎谐钟吕。
粲也苦吟身,束之以簪组。
遍参百家体,终乃师杜甫。
羽也天姿高,不肯事科举。
风雅与骚些,历历在肺腑。
持论伤太高,与世或龃龉。
长歌激古风,自立一门户。
二严我所敬,二严亦我与。
我老归故山,残年能几许。
平生五百篇,无人为之主。
零落天地间,未必是尘土。
再拜祝二严,为我收拾取。
腰镰欲何之,东园刈秋韭。世事不复论,悲歌和樵叟。
开门望长川,薄暮见渔者。借问白头翁,垂纶几年也。

莫折棠梨花,花枝刺君手。莫恋春风时,春风白人首。

春风低野草,遥见原与阜。昨日少年人,长松生左肘。

芒砀山前气结龙,干戈天地各争雄。尽收人杰摧强楚,倡义谁知是董公。

白云红树拥江皋,展转衢山望已劳。归计可无怜此老,虚名终是累吾曹。

亲知孔孟真难遇,始信巢由不是高。明月满天真自好,老夫今亦买鱼舠。

杏花微露春犹浅。春浅愁浓愁送远。山拖馀翠断行踪,细雨疏烟迷望眼。
暮云浓处轻吹散。往事时时心上见。不禁慵瘦倚东风,燕子双双花片片。

澄心万泉渊,因过仲子园。时方尚桔槔,抱瓮胡独然。

智或忧不足,愚或有馀欢。变理畦蔬外,生生对无言。

本自得心性,难为世人传。

登览欣逢胜日闲,苍松九里费跻攀。
行过绿水尽头路,步入白云生处山。
猿鸟尚能知异境,仙凡原不隔重关。
几时拂袖逃尘网,野衲村樵共往还。

饯行临上节,开筵命羽觞。回池泻飞栋,浓云垂画堂。

疏槐未合影,仄日暂流光。园梅敛新藻,阶惠结初芳。

燕丹善勇士。荆轲为上宾。
图尽擢匕首。长驱西入秦。
素车驾白马。相送易水津。
渐离击筑歌。悲声感路人。
举坐同咨嗟。叹气若青云。
 
一声初应候,万木已西风。偏感异乡客,先于离塞鸿。
日斜金谷静,雨过石城空。此处不堪听,萧条千古同。
闻近桃源住,无村不是花。戍旗招海客,庙鼓集江鸦。
别岛垂橙实,闲田长荻芽。游秦未得意,看即更离家。
雨难禁止。恼得衰翁浑没喜。一夜南风。北望苕溪震泽通。
只鸡斗酒。且为晚禾生日寿。不奈之何。今岁田畴晚底多。

对此归飞燕,佳人懒织缣。曲房搴锦帐,夕殿下珠帘。

泛艳回烟翠,余花落镜奁。衔泥巢君屋,无故坐相嫌。

天行云从指骊宫,浴日馀波锡诏同。彩殿氤氲拥香溜,
纱窗宛转闭和风。来将兰气冲皇泽,去引星文捧碧空。
自怜遇坎便能止,愿托仙槎路未通。

万绿渺无际,村边与郭边。山如名士画,秋是酒人天。

野径都环苇,斜阳尚咽蝉。登临触乡思,一步一缠绵。

  内翰执事:洵布衣穷居,尝窃有叹,以为天下之人,不能皆贤,不能皆不肖。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合必离,离必合。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而范公在相府,富公为枢密副使,执事与余公、蔡公为谏官,尹公驰骋上下,用力于兵革之地。方是之时,天下之人,毛发丝粟之才,纷纷然而起,合而为一。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不足以自奋于其间,退而养其心,幸其道之将成,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不幸道未成,而范公西,富公北,执事与余公、蔡公分散四出,而尹公亦失势,奔走于小官。洵时在京师,亲见其事,忽忽仰天叹息,以为斯人之去,而道虽成,不复足以为荣也。既复自思,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其始也,必有善人焉推之;今也,亦必有小人焉间之。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则已矣。如其不然也,吾何忧焉?姑养其心,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何伤?退而处十年,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其势将复合为一。喜且自贺,以为道既已粗成,而果将有以发之也。既又反而思,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盖有六人焉,今将往见之矣。而六人者,已有范公、尹公二人亡焉,则又为之潸然出涕以悲。呜呼,二人者不可复见矣!而所恃以慰此心者,犹有四人也,则又以自解。思其止于四人也,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以发其心之所欲言。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远方寒士,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余公、蔡公,远者又在万里外,独执事在朝廷间,而其位差不甚贵,可以叫呼扳援而闻之以言。而饥寒衰老之病,又痼而留之,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十年而不得见,而其人已死,如范公、尹公二人者;则四人之中,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

  执事之文章,天下之人莫不知之;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愈于天下之人。何者?孟子之文,语约而意尽,不为巉刻斩绝之言,而其锋不可犯。韩子之文,如长江大河,浑浩流转,鱼鼋蛟龙,万怪惶惑,而抑遏蔽掩,不使自露;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苍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迫视。执事之文,纡余委备,往复百折,而条达疏畅,无所间断;气尽语极,急言竭论,而容与闲易,无艰难劳苦之态。此三者,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惟李翱之文,其味黯然而长,其光油然而幽,俯仰揖让,有执事之态。陆贽之文,遣言措意,切近得当,有执事之实;而执事之才,又自有过人者。盖执事之文,非孟子、韩子之文,而欧阳子之文也。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彼不知者,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己也。夫誉人以求其悦己,洵亦不为也;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而不自知止者,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

  虽然,执事之名,满于天下,虽不见其文,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而洵也不幸,堕在草野泥涂之中。而其知道之心,又近而粗成。而欲徒手奉咫尺之书,自托于执事,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何从而信之哉?洵少年不学,生二十五岁,始知读书,从士君子游。年既已晚,而又不遂刻意厉行,以古人自期,而视与己同列者,皆不胜己,则遂以为可矣。其后困益甚,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始觉其出言用意,与己大异。时复内顾,自思其才,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由是尽烧曩时所为文数百篇,取《论语》、《孟子》、韩子及其他圣人、贤人之文,而兀然端坐,终日以读之者,七八年矣。方其始也,入其中而惶然,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及其久也,读之益精,而其胸中豁然以明,若人之言固当然者。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时既久,胸中之言日益多,不能自制,试出而书之。已而再三读之,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然犹未敢以为是也。近所为《洪范论》《史论》凡七篇,执事观其如何?嘻!区区而自言,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以求人之知己也。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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