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献纳愧先贤,端合尘迷簿领閒。政似阳城惟下下,文如祖咏只班班。
著书大似屋中屋,择禄甘从山上山。揣分量材宜置散,敢于造物怨偏悭。
有唐太和年,宫中亦甘露。曾不如此台,空山自甘露。
李郭风骚匹,登楼独怅然。黄花秋满地,白雁夕横天。
玉阙云霄外,金门日月边。疏狂燕赵客,早晚赋甘泉。
黄袜青鞋蹑紫氛,轩轩孤鹤在鸡群。遍游域内方知我,独立江头忍送君。
说剑无忘新侠内,逢人休说故将军。楼船近出清东海,好向鲸波夺上勋。
一入西岩路杳茫,华阳句曲漫苍苍。雾霾荒磴青苔黑,风满石床高树凉。
幽谷莺啼花似锦,柴门犬吠月如霜。观棋邂逅归何晚,换酒从容醉不妨。
云倒悬崖栖虎豹,竹临哀壑度笙簧。邻人爱觅胡麻饭,野老宜分白鹿裳。
道在岂辞筋力倦,迹疏犹恨姓名香。餐芝岁久浑商洛,采蕨春深自首阳。
稚子晨昏陪笑语,良朋鸡黍问行藏。轻蓑短笠情偏好,大纛高牙势久忘。
亦有楩楠供雨露,那无松柏困牛羊。相逢一一烦珍爱,材大终期任栋梁。
余尝读白乐天《江州司马厅记》,言“自武德以来,庶官以便宜制事,皆非其初设官之制,自五大都督府,至于上中下那司马之职尽去,惟员与俸在。”余以隆庆二年秋,自吴兴改倅邢州,明年夏五月莅任,实司那之马政,今马政无所为也,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而已。所谓司马之职尽去,真如乐天所云者。
而乐天又言:江州左匡庐,右江、湖,土高气清,富有佳境,守土臣不可观游,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以足为乐。而邢,古河内,在太行山麓,《禹贡》衡津、大陆,并其境内。太史公称”邯郸亦漳、河间一都会”,“其谣俗犹有赵之风”,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而日闭门不出,则乐天所得以养志忘名者,余亦无以有之。然独爱乐天襟怀夷旷,能自适,现其所为诗,绝不类古迁谪者,有无聊不平之意。则所言江州之佳境,亦偶寓焉耳!虽徽江州,其有不自得者哉?
余自夏来,忽已秋中,颇能以书史自误。顾街内无精庐,治一土室,而户西向,寒风烈日,霖雨飞霜,无地可避。几榻亦不能具。月得俸黍米二石。余南人,不惯食黍米,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差不愧于乐天。因诵其语以为《厅记》。使乐天有知,亦以谓千载之下,乃有此同志者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