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垒山上的高高桐树挺立苍穹,抚拂星辰,树梢上裹着朦胧的云雾,树根浸着厚厚的寒冰。
但是徒然长得这般高大并未成为紫凤栖身之材,却被砍作了秋琴,悲伤地弹奏着《坏陵》。
蜀桐:此指桐木斫成之琴。
玉垒:山名,在四川。
玉绳:星名,北斗第五星。
上含非雾下含冰:言桐树之高。非雾:雨雪或云霭之细密貌。
枉教:空教、徒让。
坏陵:琴曲名,相传为伯牙所作。
“玉垒高桐拂玉绳,上含非雾下含冰。”主要描绘桐树的俊拔和坚毅的品性。梧桐的生长环境是恶劣的,它的枝叶为云气所缭绕,它的脚下是冰雪。梧桐在中国古典文学中是一种与凤凰相连的佳木,诗人在描写中刻意渲染一种悲凉的氛围。山名用“玉垒”,玉石高洁出尘,已有一种坚硬的感觉;桐称“高桐”,本身也有一种悲剧气质。
“枉教紫凤无栖处,斫作秋琴弹坏陵。”感叹高桐白白长得高大,最后被人斫作秋琴去弹《坏陵》古曲。栖息于树上的鸟是那传说中最洁净的凤凰,而诗人特意选择“紫凤”一词加以美饰,色彩上更加鲜明;琴说是“秋琴”,也是在着意突出一种寒凉之意。
诗人朦胧含蓄地表达自己的感情,使得这首七绝在艺术上细美忧约,具有抑郁的情调和忧伤美。
丹青明灭,霜著谁家树。满眼风光向谁许。送寒鸦万点,流水孤村,归来晚,月影三人夜舞。
金英秋已老,蜡缀寒葩,空里时闻暗香度。任一枝瓶小,数点钗寒,佳人笑,饮尽床头玉露。
看纱窗、红日上三竿,把蝶影捎空,在花深处。
叙曰:余读诗至杜子美,而知大小之有所总萃焉。始尧舜时,君臣以赓歌相和,是后,诗人继作,历夏、殷、周千馀年,仲尼缉合选练,取其干预教化之尤者三百,其馀无闻焉。骚人作而怨愤之态繁,然犹去风雅日近,尚相比拟。秦、汉已还,采诗之官既废,天下妖谣民讴、歌颂讽赋、曲度嬉戏之词,亦随时间作。逮至汉武帝赋《柏梁》,而七言之体具。苏子卿、李少卿之徒,尤工为五言。虽句读文律各异,雅郑之音亦杂,而词意简远,指事言情,自非有为而为,则文不妄作。建安之后,天下文士遭罹兵战。曹氏父子鞍马间为文,往往横槊赋诗,故其遒壮抑扬怨哀悲离之作,尤极于古。晋世风概稍存。宋、齐之间,教失根本,士以简慢歙习舒徐相尚,文章以风容色泽放旷精清为高。盖吟写性灵,流连光景之文也,意义格力无取焉。陵迟至于梁、陈,淫艳刻饰、佻巧小碎之词剧,又宋、齐之所不取也。
唐兴,官学大振。历世之文,能者互出。而又沈、宋之流,研练精切,稳顺声势,谓之为律诗。由是而后,文变之体极焉。然而莫不好古者遗近,务华者去实;效齐、梁则不逮于魏、晋,工乐府则力屈于五言;律切则骨格不存,闲暇则纤浓莫备。至于子美,盖所谓上薄风骚,下该沈宋,古傍苏李,气夺曹刘,掩颜谢之孤高,杂徐庾之流丽,尽得古今之体势,而兼人人之所独专矣。使仲尼考锻其旨要,尚不知贵其多乎哉。苟以为能所不能,无可不可,则诗人以来,未有如子美者。
时山东人李白,亦以奇文取称,时人谓之“李杜”。余观其壮浪纵恣,摆去拘束,模写物象,及乐府歌诗,诚亦差肩于子美矣。至若铺陈终始,排比声韵,大或千言,次犹数百,词气豪迈而风调清深,属对律切而脱弃凡近,则李尚不能历其藩翰,况堂奥乎!
予尝欲条析其文,体别相附,与来者为之准,特病懒未就。适遇子美之孙嗣业启子美之柩,襄祔事于偃师。途次于荆,雅知余爱言其大父为文,拜余为志。辞不可绝,余因系其官阀而铭其卒葬云。
系曰:昔当阳成侯姓杜氏,下十世而生依艺,令于巩。依艺生审言,审言善诗,官至膳部员外郎。审言生闲,闲生甫;闲为奉天令。甫字子美,天宝中献三大礼赋,明皇奇之,命宰相试文,文善,授右卫率府胄曹。属京师乱,步谒行在,拜左拾遗。岁馀,以直言失,出为华州司功,寻迁京兆事。旋又弃去。扁舟下荆、楚间,竟以寓卒,旅殡岳阳,享年五十九。夫人弘农杨氏女,父曰司农少卿怡,四十九年而终。嗣子曰宗武,病不克葬,殁,命其子嗣业。嗣业贫,无以给丧,收拾乞丐,焦劳昼夜,去子美殁后馀四十年,然后卒先人之志,亦足为难矣。
铭曰:维元和之癸巳,粤某月某日之佳辰,合窆我杜子美于首阳之前山。呜呼!千载而下,曰此文先生之古坟。
谩劳买宅著千万,此又卜居何□从。得把茅来头可盖,但教窗下膝能容。
尚怜相贺巢边燕,知为谁甜花底蜂。速向元龙问闲舍,暂将一榻过今冬。
凉风吹庭树,摵摵鸣未已。中宵起彷徨,所思在君子。
君子昔言别,二月柳始青。柳今成枯枝,白露泫以零。
合并良独难,日月行当晚。自非木石心,谁得不怀远。
四顾苍茫回暮烟,天心悔祸定何年。辞家王粲悲摇落,去国江淹恨渺绵。
治乱相寻仍气数,古今无恙只山川。朅来同是思乡客,搔首登高一黯然。
马塍花发春濛濛,马塍花落啼小红。花开花落春已暮,蛮鸠义燕骄东风。
白石先生墓草死,年年寒食乌衔纸。玉友金蕉唤不醒,玉人金缕歌谁倚。
只今水调按红牙,杜宇声声诉落花。纵使雪麋能护惜,不知香梦入谁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