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压邮亭,路敧华表,堤树旧色依依。红索新晴,翠阴寒食,天涯倦客重归。
叹废绿平烟带苑,幽渚尘香荡晚,当时燕子,无言对立斜晖。
追念吟风赏月,十载事,梦惹绿杨丝。
画船为市,夭妆艳水,日落云沈,人换春移。谁更与、苔根洗石,菊井招魂,漫省连车载酒,立马临花,犹认蔫红傍路枝。
歌断宴阑,荣华露草,冷落山丘,到此徘徊,细雨西城,羊昙醉后花飞。
重阳曾记客京埃,江国相逢又七回。感旧只如春梦断,登高未许壮心摧。
方嗟陈迹何时见,底事新诗到眼来。便好扶携披节物,犹胜落木对空罍。
我惭仁知心,偶自爱山水。苍崖无古今,碧涧日千里。
风雷驱鳄出海地,通商口开远人至。黄沙幻作锦绣场,白日腾上金银气。
峨峨新旧两海关,旧关尚属旗官治。先生在关非关吏,我欲从之问关事。
新关主者伊何人?短衣戴笠胡羊鼻。新关税赢旧关绌,关吏持筹岁能记。
新关税入馀百万,中朝取之偿国债。日日洋轮出入口,红头旧船十九废。
土货税重洋货轻,此法已难相抵制。况持岁价两相较,出口货惟十之二。
入口岁赢二千万,曷怪民财日穷匮。惟潮出口糖大宗,颇闻近亦鲜溢利。
西人嗜糖嗜其白,贱卖赤砂改机制。年来仿制土货多,各口华商商务坠。
如何我不制洋货,老生抵死雠机器。或言官实掣商肘,机厂欲开预防累。
此语或真吾不信,祗怪华商少雄志。坐令洋货日报关,万巧千奇无不备。
以其货来以人往,大舱迫窄不能位。岁十万人出此关,偻指来归十无四。
十万人中人彘半,载往作工仰喂饲。可怜生死落人手,不信造物人为贵。
中朝屡诏言保商,惜无人陈保工议。我工我商皆可怜,强弱岂非随国势?
不然十丈黄龙旗,何尝我国无公使?彼来待以至优礼,我往竟成反比例。
且看西人领事权,雷厉风行来照会。大官小吏咸朒缩,左华右洋日张示。
华商半悬他国旗,报关但用横行字。其中大驵尤狡狯,播弄高权遽横恣。
商誇洋籍民洋教,时事年来多怪异。先生在关虽见惯,思之应下哀时泪。
闽粤中间此片土,商务蒸蒸岁逾岁。瓜分之图日见报,定有旁人思攘臂。
关前关后十万家,利窟沉酣如梦寐。先王古训言先醒,可能呼起通国睡。
出门莽莽多风尘,无奈天公亦沉醉。
环佩临风,楼台写影,咫尺璇源路近。秋色共、湖光无际,疏香背、冷雨暗引。
记年年、翠陌笼鞭,是几度、神往菰芦深隐。算冷眼云山,忘机鸥鹭,省识吟边幽恨。
忽漫飞尘惊掠鬓。怕水佩风襟,旧情难问。芳时换、哀蝉曲破,花梦短、野鸳睡稳。
袅空烟、复道垂杨,望太乙仙舟,归期难准。剩泣露敧槃,飘零铅泪,悄共铜仙偷揾。
出郭渡清溪,僧閒昼掩扉。造轩惟爱竹,植杖即披衣。
家舍杯盘近,村庄鸡犬肥。频来君莫厌,倒载夜深归。
红潮半落芳溪浅。画阑丛树天香晚。双影翠痕丛。江南秋信迟。
采香人渐老。锦箧西风早。花事几回新。越样尘暗生。
履声曾接中台武,銮禁陪刊翠琰名。二老风流同燕席,一樽谈笑会江城。
岁寒松柏青无改,酒畔篇章语可惊。辱叙金兰分赠我,勤拳尤识故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