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丝桐追古意,一床文史伴閒身。宁甘岑寂配前哲,羞逐纷华溷世人。
遵辖喜投延上客,莱衣时戏奉偏亲。由来善恶如冰炭,寄迹于今动择邻。
小径横斜去,经过绿水园。园丁劳指点,邻女喜寒暄。
薄雪凝阴榭,低枝压短垣。同行莫攀折,赢得糁衣繁。
飏西风,萦暮日,秋意冷城郭。极目腾腾,直上与云约。
莫教缕缕分开,濛濛如雾,恐飞去、天涯难托。散还著。
近水无数人家,黄梁晚炊作。梦乡依稀,欲附虑轻弱。
只怜无住无黏,寥空飘举,不受一丝缠缚。
维年月日,韩愈谨以清酌庶羞之奠,祭于亡友柳子厚之灵:
嗟嗟子厚,而至然耶!自古莫不然,我又何嗟?人之生世,如梦一觉;其间利害,竟亦何校?当其梦时,有乐有悲;及其既觉,岂足追惟。
凡物之生,不愿为材;牺尊青黄,乃木之灾。子之中弃,天脱馽羁;玉佩琼琚,大放厥词。富贵无能,磨灭谁纪?子之自著,表表愈伟。不善为斫,血指汗颜;巧匠旁观,缩手袖间。子之文章,而不用世;乃令吾徒,掌帝之制。子之视人,自以无前;一斥不复,群飞刺天。
嗟嗟子厚,今也则亡。临绝之音,一何琅琅?遍告诸友,以寄厥子。不鄙谓余,亦托以死。凡今之交,观势厚薄;余岂可保,能承子托?非我知子,子实命我;犹有鬼神,宁敢遗堕?念子永归,无复来期。设祭棺前,矢心以辞。呜呼哀哉,尚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