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对酒叹,叹我在天涯。见我昔荣遇,念我今蹉跎。
问我为司马,官意复如何。荅云且勿叹,听我为君歌。
我本蓬荜人,鄙贱剧泥沙。读书未百卷,信口嘲风花。
自从筮仕来,六命三登科。顾惭虚劣姿,所得亦已多。
散员足庇身,薄俸可资家。省分辄自愧,岂为不遇耶。
烦君对杯酒,为我一咨蹉。
山川佳气郁葱开,景入灵辰上翠嵬。览胜却从杨子去,招邀又见邓侯催。
尊开竹叶烟凝剑,风送梅花雪满杯。回首隐玄高士集,阳春赢得袖中回。
吾宗长爪生,七龄赋《高轩》。云梦吞八九,气势黄河奔。
神工运鬼斧,输般噤不言。虬龙喷墨雨,洒落砚池前。
逸韵可以佩,奇气可以餐。身摘屈艳,荟为昌谷编,编中惊人语,一可抵百千。
始为奉礼郎,索米怜寒酸。玉楼召作记,长向冢中眠。
乃知卓荦士,以才夭其年。
辟疆园里好花开,路隔仙源一水回。春暖凫鹥当槛浴,草青胡蝶上衣来。
柘枝屡舞团团扇,竹叶深倾滟滟杯。何事绿波生浩荡,画桥风急綵舟回。
纷萤营夜苦奔驰,腐草前身不自知。瑟瑟金风霜露下,可知光耀几多时。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