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用高吟昔昔盐,也应索笑到巡檐;独惊梅菊争先吐,东阁东篱韵两拈。
古人习轻趫,因之作绳戏。意与蹋鞠同,本用事武备。
何时入宫禁,乃令娱姬侍。宫中岂教战?美人竟身试。
名之曰千秋,祝词意何媚?讹转为鞦韆,颠倒因文字。
春风动帘帷,兰闺寂无事。嬉春藉苏困,不惜委珠翠。
遂疑作戏初,专为妇人置。何期岭外州,戏乃有古义。
闾左侠少年,习武广场地。双绳下系板,朱竿矗若植。
各斗好身手,高自鸣得意。仙乎疑肉飞,人也俨著翅。
斯技固甚微,斗力非斗智。当其分明角,势亦殊钝利。
形劳逸其神,乃不虞陨坠。技成惜无用,徒党自标异。
方今重防边,朝右资阃寄。何当下军书,壮士毕罗致。
上之为飞将,下亦备突骑。绳度而梯缘,猛迅扫丑类。
不龟且可封,拍张亦高位。此乃真千秋,名实两兼至。
毋终如处女,巾帼羞遗懿。萧娘吕姥徒,虽贵愧将帅。
勖哉闾左人,同奋千秋志。
午日蒙恩泽,彤庭既醉归。此时仍逸兴,相与及馀晖。
林壑闻多美,朋曹觉近稀。如何草玄思,不暇览芳畿。
我忆茅林深处,泠然一掬寒湫。山月娟娟相照,何人独抱清秋。
海月苍苍照秋水,下有空潭老龙起。蛟人夜半啼海宫,古剑一声飞万里。
龙泉太阿不敢夸,干将远遁轻镆铘。空山无人老松下,皎如清水芙蓉花。
白虎司秋天气精,伍员庙前秋月生。堂堂正气塞天地,寒光怒起飞涛声。
吁嗟剑兮光不灭,白虹为气七星穴。万古英雄一片心,海风吹断天山雪。
贾生夭折平子愁,云龙上下安可求。《离骚》一卷付流水,眼底突兀维高楼。
楼头黄鹤飞不去,云是太白曾游处。万岁千秋身后名,朱甍碧瓦城边路。
玉京群帝朝玄都,呼吸沆瀣餐醍醐。鸾皇不屑受控驭,一笑撒手浮江湖。
开宝中年富文藻,奇才肯放东山老。凌云一赋沈香亭,太息知卿恨不早。
长安市上无地眠,华阴道中催吟鞭。快携谢眺惊人句,茫茫四顾投云天。
九关虎豹耽耽视,不见灵妃启玉齿。常教纪瘦怨黄泉,无复汪伦照潭水。
解衣归卧徂徕阴,竹溪日暮寒烟沈。掉头有约迟巢父,拘膝无聊弄伯禽。
贺监平生最萧瑟,白首金闺情乍昵。鉴湖一曲沙棠舟,越女三年留不得。
风尘满目忽相逢,别有伤心感慨同。十千沽取兰陵酒,黄垆小饮愁匆匆。
兴酣拔剑忘今古,沧洲五岳低樽俎。粟飞鬼哭啼夜乌,石破天惊散秋雨。
浮云苍狗叹纷更,河北无端鼓角鸣。蜀道古曾哀望帝,夜郎天遣戍长庚。
文章浩气西风劲,壮士悲歌掩明镜。知己何似汾阳王,故人赖有当涂令。
落尽杨花放白鹇,扁舟姑孰又生还。青山枯骨犹余恋,金粟前身若等闲。
蓬莱三度成清浅,法轮留待莲花转。此楼不共劫灰寒,一任云烟自舒卷。
当时谁识谪仙人,遗迹空扬陌上尘。间杀看花憔悴客,十年人海尚迷津。
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故非常人所拟也。曩者强秦弱主,赵高执柄,专制朝权,威福由己,时人迫胁,莫敢正言,终有望夷之败,祖宗焚灭,污辱至今,永为世鉴。及臻吕后季年,产、禄专政,内兼二军,外统梁、赵,擅断万机,决事省禁,下凌上替,海内寒心。于是绛侯、朱虚兴兵奋怒,诛夷逆暴,尊立太宗,故能王道兴隆,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与左悺、徐璜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父嵩,乞丐携养,因赃假位,舆金辇璧,输货权门,窃盗鼎司,倾覆重器。操赘阉遗丑,本无懿德,僄狡锋协,好乱乐祸。幕府董统鹰扬,扫除凶逆。续遇董卓侵官暴国,于是提剑挥鼓,发命东夏。收罗英雄,弃瑕取用,故遂与操同谘合谋,授以裨师,谓其鹰犬之才,爪牙可任。至乃愚佻短略,轻进易退,伤夷折衄,数丧师徒。幕府辄复分兵命锐,修完补辑,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被以虎文,奖蹙威柄,冀获秦师一克之报。而操遂承资拔扈,肆行凶忒,割剥元元,残贤害善。故九江太守边让,英才俊伟,天下知名,直言正色,论不阿谄,身首被枭悬之诛,妻孥受灰灭之咎。自是士林愤痛,民怨弥重,一夫奋臂,举州同声,故躬破于徐方,地夺于吕布,彷徨东裔,蹈据无所。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且不登叛人之党,故复援旌擐甲,席卷起征,金鼓响振,布众奔沮,拯其死亡之患,复其方伯之位,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而有大造于操也。后会鸾驾反旆,群虏寇攻。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匪遑离局,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使缮修郊庙,翊卫幼主。操便放志,专行胁迁,当御者禁,卑侮王室,败法乱纪,坐领三台,专制朝政,爵赏由心,刑戮在口,所爱光五宗,所恶灭三族,群谈者受显诛,腹议者蒙隐戮,百寮钳口,道路以目,尚书记朝会,公卿充员品而已。故太尉杨彪,典历二司,享国极位,操因缘眦睚,被以非罪,榜楚参并,五毒备至,触情任忒,不顾宪纲。又议郎赵彦,忠谏直言,议有可纳。是以圣朝含听,改容加饰,操欲迷夺时明,杜绝言路,檀收立杀,不俟报闻。又梁孝王,先帝母昆,坟陵尊显,桑梓松柏,犹宜肃恭,而操帅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掠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怀。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遇隳突,无骸不露。身处三公之位,而行桀虏之态,污国虐民,毒施人鬼。加其细政苛惨,科防互设,罾缴充蹊,坑阱塞路,举手挂网罗,动足触机陷,是以兖、豫有无聊之民,帝都有吁嗟之怨。历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于操为甚。
幕府方诘外奸,未及整训,加绪含容,冀可弥缝。而操豺狼野心,潜包祸谋,乃欲摧挠栋梁,孤弱汉室,除灭忠正,专为枭雄。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强寇桀逆,拒围一年。操因其未破,阴交书命,外助王师,内相掩袭,故引兵造河,方舟北济。会其行人发露,瓒亦枭夷,故使锋芒挫缩,厥图不果。尔乃大军过荡西山,屠各左校,皆束手奉质,争为前登,犬羊残丑,消沦山谷。于是操师震慑,晨夜逋遁,屯据敖仓,阻河为固,欲以螗螂之斧,御隆车之隧。幕府奉汉威灵,折冲宇宙,长戟百万,胡骑千群,奋中黄、育、获之士,骋良弓劲弩之势,并州越太行,青州涉济、漯,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荆州下宛、叶而掎其后,雷霆虎步,并集虏庭,若举炎火以焫飞蓬,覆沧海以沃熛炭,有何不灭者哉?又操军吏士,其可战者,皆出自幽、冀,或故营部曲,咸怨旷思归,流涕北顾。其馀兖、豫之民,及吕布、张扬之遗众,覆亡迫胁,权时苟从,各被创痍,人为雠敌。若回旆方徂,登高罔而击鼓吹,扬素挥以启降路,必土崩瓦解,不俟血刃。方今汉室陵迟,纲维弛绝,圣朝无一介之辅,股肱无折冲之势,方畿之内,简练之臣皆垂头拓翼,莫所凭恃,虽有忠义之佐,胁于暴虐之臣,焉能展其节?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围守宫阙,外托宿卫,内实拘执,惧其篡逆之萌,因斯而作。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烈士立功之会,可不勖哉!
操又矫命称制,遣使发兵,恐边远州郡过听绐与,强寇弱主违众旅叛,举以丧名,为天下笑,则明哲不敢也。即日幽、并、青、冀四州并进。书到,荆州勒见兵,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州郡各整戎马,罗落境界,举师扬威,并匡社稷,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其得操首者,封五行户侯,赏钱五千万。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广宣恩信,班扬符赏,布告天下,咸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如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