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代寿张起斋四月十一日

首夏清和,望三夕前,天现寿星。恰先庚三日,释迦浴佛,后庚三日,吕洞宾生。

慈佛神仙,引前从后,来作人间瑞世英。今耆艾,久提纲诸道,凡万儒灯。

金瓯行覆香名。天再遗留侯佐太平。会荣封万户,编符黄石,算绵千岁,经诵黄庭。

从赤松游,足知雅尚,好待他年功已成。如今且,向寿星明处,满捧霞觥。

(1252—1334)元徽州休宁人,字寿翁。学宗朱熹。宋亡,隐居著书。仁宗延祐初,乡试中选,不赴礼部试,教授于家。性孝友,刚正,动中礼法,与人交,不以势合,不以利迁。善诱学者,谆谆不倦。所居堂名定宇,学者称定宇先生,晚称东阜老人。有《尚书集传纂疏》、《历代通略》、《勤有堂随录》和《定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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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两钟乳,八百斛胡椒。不悟口中袜,犹贪掌上腰。

梅子生时春渐老。红满地、落花谁扫。旧年池馆不归来,又绿尽、今年草。
思量千里乡关道。山共水、几时得到。杜鹃只解怨残春,也不管、人烦恼。

晓出山城故著鞭,荒荒寒日满晴川。幽栖未卜诛茅地,乘兴来登盖竹天。

霜凝阴崖疑积雪,云跻重障杂飞烟。洞门今古无关键,俗客那能见列仙。

萧萧南浦白云秋,枫叶芦花相对愁。何必更穷千里目,乱山凝碧满溪楼。

寂寂虚堂风露凉,边声惊听雁南翔。
短筇梦涉秋三迳,长笛思乘月一航。
老眼添昏如浊镜,吟怀多感类寒螀。
久知拙不趁时样,肯羡东邻鬭靓妆。

依依孤影。浑似梦、凭谁唤醒。受多少、蝶嗔蜂怒,漫说炎凉无准。

怪朝来、有药难医,凄凉自整红炉等。总诉尽浓愁,滴乾清泪,冤煞娥眉不省。

去过酉、来先午,偏放却、更深宵永。正千回百转,欲眠仍起,断鸿叫破残阳冷。

晚山如镜。小柴扉静锁,愔愔残喘看看尽。春归望早,只恐东风未肯。

霜距金犀利,烟毫枳棘铦。
绿沉裁镂管,翠羽饰雕奁。
几格朱黄杂,台床竹素兼。
古今资日用,错综尽洪纤。

绿池红绽合欢花,秀色天然自一家。并结翠房含雨露,独摇香柄出烟霞。

何曾人世时常见,剩有风骚次第誇。自是太和充宇宙,故钟此物兆亨嘉。

上帝昌我宋,高目视所以。天子亶聪明,亦既受多祉。

庆泽渺梦图,班衣有元嗣。兹辰甫诞辰,想见龙颜喜。

穷斯煎,饿厮吵。
父子不同途,大家相脱卯。
万顷湘江洗不清,无生曲调何时了。

折得蟾宫第一枝,清香犹自记当时。春深剑叶迎风舞,日暖灵根耐雨滋。

却忆琼英怀旧赏,还期玉朵灿新诗。丽人衔命将西去,沙畹宜通太液池。

逸骥无镳辔,胜陆从长川。剪落就羁靮,飞轩蹑云烟。

土炭酸咸嗜好奇,清狂自是药难医。金钗典尽犹供客,铁限磨穿为索诗。

多事渐令犀首厌,绝才难效虎头痴。爨桐椽竹精灵在,定有中郎拂拭时。

青苔点石班鳞鳞,閒把钓竿坐水滨。莫遣飞熊入帝梦,磻溪深处好安身。

焦山山崖《瘗鹤铭》,雷击坠江江冥冥。一旦水底出至宝,神物焜耀含精灵。

此碑书家最珍惜,欲拓恐犯蛟龙腥。致令赝本遍天下,刻画嫫母夸娉婷。

或传此是右军迹,逸少二字疑足徵。或云弘景或顾况,未睹真迹凭图经。

沧洲使君好古士,搜奇抉怪心无宁。朅来江边问遗碣,太息墨宝存空亭。

时当穷冬江水涸,巉岩洗刮平沙汀。或侧或仆露奇字,磊落散布如天星。

命工舁石置江岸,残笔剩画稀留形。重依旧石定方位,安排字迹还仪型。

屹如阴崖立华屋,恍然峭壁开新硎。字体宽绰近古隶,锋棱虽刓光晶荧。

睇视山中宰相笔,齐梁风格我所凭。何年埋没忽露泄,水府倏忽仍丘陵。

吾吴太守素神异,驱使直可到六丁。狼贪虎噬且弗避,挥斥水怪如蝘蜓。

世间宝物久必显,云日肯被烟尘暝。扶倾固待巨人手,此举便已喧惊霆。

远道寄我喜创见,从今摹画希精能。此石此铭不再得,毋使日夜椎拓无留停。

晴烟瓦屋野人家,屋上青山一缕斜。林树何嫌霜气拂,丹黄转得傲春花。

暮宿莲塘云,晓策釜山蹇。乡音虽渐改,百里未云远。

西风阡陌凉,亭午日犹暖。野店带溪桥,鹅鹜乱清浅。

担夫柳阴卧,行子荻棚饭。萧萧草露白,牛羊下遥坂。

前路问耕夫,烟中指候馆。

杰阁危甍架紫烟,探奇谁向泬寥天。也知说梦还成梦,可许求仙便得仙。

国到华胥终杳渺,事如蕉鹿亦因缘。多生为问情何著,辛苦春蚕欲再眠。

露下瑶簪湿,云生石室寒。星坛鸾鹤舞,丹灶虎龙蟠。

  正月二十一日,某顿首十八丈退之侍者前:获书言史事,云具《与刘秀才书》,及今乃见书藁,私心甚不喜,与退之往年言史事甚大谬。

  若书中言,退之不宜一日在馆下,安有探宰相意,以为苟以史荣一韩退之耶?若果尔,退之岂宜虚受宰相荣己,而冒居馆下,近密地,食奉养,役使掌故,利纸笔为私书,取以供子弟费?古之志于道者,不若是。

  且退之以为纪录者有刑祸,避不肯就,尤非也。史以名为褒贬,犹且恐惧不敢为;设使退之为御史中丞大夫,其褒贬成败人愈益显,其宜恐惧尤大也,则又扬扬入台府,美食安坐,行呼唱于朝廷而已耶?在御史犹尔,设使退之为宰相,生杀出入,升黜天下土,其敌益众,则又将扬扬入政事堂,美食安坐,行呼唱于内庭外衢而已耶?何以异不为史而荣其号、利其禄者也?

  又言“不有人祸,则有天刑”。若以罪夫前古之为史者,然亦甚惑。凡居其位,思直其道。道苟直,虽死不可回也;如回之,莫若亟去其位。孔子之困于鲁、卫、陈、宋、蔡、齐、楚者,其时暗,诸侯不能行也。其不遇而死,不以作《春秋》故也。当其时,虽不作《春秋》,孔子犹不遇而死也。 若周公、史佚,虽纪言书事,独遇且显也。又不得以《春秋》为孔子累。范晔悖乱,虽不为史,其宗族亦赤。司马迁触天子喜怒,班固不检下,崔浩沽其直以斗暴虏,皆非中道。左丘明以疾盲,出于不幸。子夏不为史亦盲,不可以是为戒。其余皆不出此。是退之宜守中道,不忘其直,无以他事自恐。 退之之恐,唯在不直、不得中道,刑祸非所恐也。

  凡言二百年文武士多有诚如此者。今退之曰:我一人也,何能明?则同职者又所云若是,后来继今者又所云若是,人人皆曰我一人,则卒谁能纪传之耶?如退之但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同职者、后来继今者,亦各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则庶几不坠,使卒有明也。不然,徒信人口语,每每异辞,日以滋久,则所云“磊磊轩天地”者决必沉没,且乱杂无可考,非有志者所忍恣也。果有志,岂当待人督责迫蹙然后为官守耶?

  又凡鬼神事,渺茫荒惑无可准,明者所不道。退之之智而犹惧于此。今学如退之,辞如退之,好议论如退之,慷慨自谓正直行行焉如退之,犹所云若是,则唐之史述其卒无可托乎!明天子贤宰相得史才如此,而又不果,甚可痛哉!退之宜更思,可为速为;果卒以为恐惧不敢,则一日可引去,又何 以云“行且谋”也?今人当为而不为,又诱馆中他人及后生者,此大惑已。 不勉己而欲勉人,难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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