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日重游虎丘二首 其一

三月三日天气好,一年一度虎丘游。枇杷岩下频呼酒,杨柳桥边旋系舟。

春事固知欺白发,山灵元不厌清流。祇今觞咏成陈迹,何用兰亭俯仰愁。

元平江路人,字祥卿。博学工诗。为钱塘吏,调江东,归吴卒。有《祥卿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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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屏开了。惊诗梦、娇莺啼破春悄。隐将谱字转清圆,正杏梁声绕。看帖帖、蛾眉淡扫。不知能聚愁多少。叹客里凄凉,尚记得当年雅音,低唱还好。
同是流落殊乡,相逢何晚,坐对真被花恼。贞元朝士已无多,但暮烟衰草。未忘得春风窈窕。却怜张绪如今老。且慰我留连意,莫说西湖,那时苏小。
天意清和二月初,春风不动整如梳。
陶潜宅外时无此,想更萧条不易居。
簸弄乾坤,灵蛇在掌。
露刃含霜,阿谁近傍。
歼厥渠魁未得时,蛰龙护匣牢收抗。
还他道地,剑州与太阿无两样。
携来剪月亭前,共聚五湖禅流,
拭目纵观,连声称赏。

  右金石录三十卷者何?赵侯德父所著书也。取上自三代,下迄五季,钟、鼎、甗、鬲、盘、彝、尊、敦之款识,丰碑、大碣,显人、晦士之事迹,凡见于金石刻者二千卷,皆是正伪谬,去取褒贬,上足以合圣人之道,下足以订史氏之失者,皆载之,可谓多矣。

  呜呼,自王播、元载之祸,书画与胡椒无异;长舆、元凯之病,钱癖与传癖何殊。名虽不同,其惑一也。

  余建中辛巳,始归赵氏。时先君作礼部员外郎,丞相时作吏部侍郎。侯年二十一,在太学作学生。赵、李族寒,素贫俭。每朔望谒告出,质衣,取半千钱,步入相国寺,市碑文果实归,相对展玩咀嚼,自谓葛天氏之民也。后二年,出仕宦,便有饭蔬衣练,穷遐方绝域,尽天下古文奇字之志。日就月将,渐益堆积。丞相居政府,亲旧或在馆阁,多有亡诗、逸史,鲁壁、汲冢所未见之书,遂力传写,浸觉有味,不能自已。后或见古今名人书画,一代奇器,亦复脱衣市易。尝记崇宁间,有人持徐熙牡丹图,求钱二十万。当时虽贵家子弟,求二十万钱,岂易得耶。留信宿,计无所出而还之。夫妇相向惋怅者数日。

  后屏居乡里十年,仰取俯拾,衣食有余。连守两郡,竭其俸入,以事铅椠。每获一书,即同共勘校,整集签题。得书、画、彝、鼎,亦摩玩舒卷,指摘疵病,夜尽一烛为率。故能纸札精致,字画完整,冠诸收书家。余性偶强记,每饭罢,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叶、第几行,以中否角胜负,为饮茶先后。中即举杯大笑,至茶倾覆怀中,反不得饮而起。甘心老是乡矣。故虽处忧患困穷,而志不屈。收书既成,归来堂起书库,大橱簿甲乙,置书册。如要讲读,即请钥上簿,关出卷帙。或少损污,必惩责揩完涂改,不复向时之坦夷也。是欲求适意,而反取憀憟。余性不耐,始谋食去重肉,衣去重采,首无明珠、翠羽之饰,室无涂金、刺绣之具。遇书史百家,字不刓缺,本不讹谬者,辄市之,储作副本。自来家传周易、左氏传,故两家者流,文字最备。于是几案罗列,枕席枕藉,意会心谋,目往神授,乐在声色狗马之上。

  至靖康丙午岁,侯守淄川,闻金寇犯京师,四顾茫然,盈箱溢箧,且恋恋,且怅怅,知其必不为己物矣。建炎丁未春三月,奔太夫人丧南来。既长物不能尽载,乃先去书之重大印本者,又去画之多幅者,又去古器之无款识者,后又去书之监本者,画之平常者,器之重大者。凡屡减去,尚载书十五车。至东海,连舻渡淮,又渡江,至建康。青州故第,尚锁书册什物,用屋十余间,冀望来春再备船载之。十二月,金人陷青州,凡所谓十余屋者,已皆为煨烬矣。

  建炎戊申秋九月,侯起复知建康府。已酉春三月罢,具舟上芜湖,入姑孰,将卜居赣水上。夏五月,至池阳。被旨知湖州,过阙上殿。遂驻家池阳,独赴召。六月十三日,始负担,舍舟坐岸上,葛衣岸巾,精神如虎,目光烂烂射人,望舟中告别。余意甚恶,呼曰:“如传闻城中缓急,奈何?”戟手遥应曰:“从众。必不得已,先弃辎重,次衣被,次书册卷轴,次古器,独所谓宗器者,可自负抱,与身俱存亡,勿忘之。”遂驰马去。途中奔驰,冒大暑,感疾。至行在,病痁。七月末,书报卧病。余惊怛,念侯性素急,奈何。病痁或热,必服寒药,疾可忧。遂解舟下,一日夜行三百里。比至,果大服柴胡、黄芩药,疟且痢,病危在膏盲。余悲泣,仓皇不忍问后事。八月十八日,遂不起。取笔作诗,绝笔而终,殊无分香卖履之意。

  葬毕,余无所之。朝廷已分遣六宫,又传江当禁渡。时犹有书二万卷,金石刻二千卷,器皿、茵褥,可待百客,他长物称是。余又大病,仅存喘息。事势日迫。念侯有妹婿,任兵部侍郎,从卫在洪州,遂遣二故吏,先部送行李往投之。冬十二月,金寇陷洪州,遂尽委弃。所谓连舻渡江之书,又散为云烟矣。独余少轻小卷轴书帖、写本李、杜、韩、柳集,《世说》、《盐铁论》,汉唐石刻副本数十轴,三代鼎鼐十数事,南唐写本书数箧,偶病中把玩,搬在卧内者,岿然独存。

  上江既不可往,又虏势叵测,有弟迒任敕局删定官,遂往依之。到台,台守已遁。之剡,出陆,又弃衣被。走黄岩,雇舟入海,奔行朝,时驻跸章安,从御舟海道之温,又之越。庚戌十二月,放散百官,遂之衢。绍兴辛亥春三月,复赴越,壬子,又赴杭。

  先侯疾亟时,有张飞卿学士,携玉壶过,视侯,便携去,其实珉也。不知何人传道,遂妄言有颁金之语。或传亦有密论列者。余大惶怖,不敢言,亦不敢遂已,尽将家中所有铜器等物,欲走外廷投进。到越,已移幸四明。不敢留家中,并写本书寄剡。后官军收叛卒,取去,闻尽入故李将军家。所谓岿然独存者,无虑十去五六矣。惟有书画砚墨,可五七簏,更不忍置他所。常在卧塌下,手自开阖。在会稽,卜居土民钟氏舍。忽一夕;穴壁负五簏去。余悲恸不已,重立赏收赎。后二日,邻人钟复皓出十八轴求赏,故知其盗不远矣。万计求之,其余遂不可出。今知尽为吴说运使贱价得之。所谓岿然独存者,乃十去其七八。所有一二残零不成部帙书册,三数种平平书帙,犹复爱惜如护头目,何愚也耶。

  今日忽阅此书,如见故人。因忆侯在东莱静治堂,装卷初就,芸签缥带,束十卷作一帙。每日晚吏散,辄校勘二卷,跋题一卷。此二千卷,有题跋者五百二卷耳。今手泽如新,而墓木已拱,悲夫!

  昔萧绎江陵陷没,不惜国亡,而毁裂书画。杨广江都倾覆,不悲身死,而复取图书。岂人性之所著,死生不能忘之欤。或者天意以余菲薄,不足以享此尤物耶。抑亦死者有知,犹斤斤爱惜,不肯留在人间耶。何得之艰而失之易也。

  呜呼,余自少陆机作赋之二年,至过蘧瑗知非之两岁,三十四年之间,忧患得失,何其多矣!然有有必有无,有聚必有散,乃理之常。人亡弓,人得之,又胡足道!所以区区记其终始者,亦欲为后世好古博雅者之戒云。

  绍兴二年、玄黓岁,壮月朔甲寅,易安室题 。

日向阴虬永,春随綵凤归。玉京多燕喜,金殿满光辉。

人生一何相悬,哲士常见未然。愚夫不睹目前,所较以千年。

今尔忽怨苍天非、世淆乱,谁贵圣贤。

晓上画楼,望里笑惊,春到那家。便从臾闲情,安排醉事,寻芳唤友,行过平沙。最是堪怜,花枝清瘦,欲笑还羞寒尚遮。浓欢赏,待繁英春透,后会犹赊。
归时月挂檐牙。见花影重重浸宝阶。□铜壶催箭,兽环横钉,浓斟玉醑,芳漱琼芽。步绕曲廊,倦回芳帐,梦遍江南山水涯。谁知我,有墙头桂影,窗上梅花。

郊原飞隼拂晴霓,秋入丰年未惨悽。尝酒管弦先社集,捺弮禾黍极云齐。

雪铺荞麦花漫野,黛抹蔓菁菜满畦。区脱狴牢无一事,山翁赢得醉如泥。

役我尽因心意,涤除般若玄机。不劳南北与东西。方寸些儿便是。宝鉴尘埃蒙昧,须从磨炼辉辉。光明一点照无为。直入蓬莱幽邃。

潮生潮落何时了?断送行人老。消沉万古意无穷,尽在长空澹澹鸟飞中。
海门几点青山小,望极烟波渺。何当驾我以长风?便欲乘桴浮到日华东。

冉冉新霜上□毛,相逢何事论英豪?山城雨重钟声短,海国风清剑气高。
且自草衣同牧竖,不须骢马列官曹。
古来勋业真堪笑,三士杀身争二桃。

灯花昨夜饶,喜事集今朝。
新立蒲萄架,初尝枸杞苗。
天清诗眼豁,春暖酒痰消。
更复得奇石,数峰昂碧霄。

日落晚崦黄,前溪泊去航。析薪临水次,汰米倚滩旁。

猿狖凭崖啸,熊罴出洞跄。淮南招隐后,春草复茫茫。

天地此儒冠,馀生托一箪。交疏讥讪少,家远转迁难。

偕隐终无侣,盟心殊未寒。平生薄庾信,开府在长安。

兹邦滨大淮,风气蠢以劲。居恒肆攻剽,稍急辄星迸。

行坐挟刀剑,忘躯徇忿竞。黠者持短长,狺吠思梗令。

书策既稠浊,徒史得放横。为政济猛宽,计惟张弦更。

韩子亦有言,厥道在素正。斋居励冰渊,虩虩守畏敬。

开门固其根,内省期不病。孰谓莫予觏,岂弟神所听。

以此盟尔室,显显慎嘉命。

翠岫嘘云暖,青风送雨春。三阳开泰象,万物畅生辰。

既足歌王政,知时颂帝仁。更疑仙雾里,犹有九韶陈。

三十六旬穷此夕,定盘星上转风车。放开结角罗纹处,须信风流出当家。

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明明祖师意,明明百草头。

相头买帽,看楼打楼,更嫌何处不风流。

匣镜三十年,尘暗不复治。停餐且不寐,所思知为谁。

宕子不复返,眇在天一涯。绽衣终当组,道远何能持。

明明天边月,三五入中闺。念与子欢爱,不得同光辉。

寤言相与共,既觉将何依。

挨着靠着云窗同坐,偎着抱着月枕双歌,听着数着愁着怕着早四更过。四更过情未足,情未足夜如梭。天哪,更闰一更儿妨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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