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即事

绿杨袅袅雨初晴,浴罢兰汤尚宿酲。帘卷流苏通乳燕,薰风楼阁看生成。

(1290—1343)元台州临海人,字敬仲,号丹丘生。依附怀王图帖睦尔(文宗)。文宗即位,授典瑞院都事,迁奎章阁鉴书博士。文宗死,流寓江南。博学能文,善楷书,工画墨竹,能以书法为之。又善鉴识鼎彝古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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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节。白头卧起餐毡雪。餐毡雪。上林雁断,上林书绝。
伤心最是河梁别。无人共拜天边月。天边月。一尊对影,一编残发。

山家见秃翁,欢笑走儿童。坡竹势飞动,楚兰香暗通。

盍分半席地,相扇一瓢风。世事非吾分,何妨诗自雄。

鹄飞举万里,一飞翀昊苍。翔高志难得,离鸿失所望。

大邦安静治,小院得闲游。赣水雨已涨,廉泉春未流。

同烹贡茗雪,一洗瘴茅秋。秋思生莼鲙,寒衣待橘洲。

扬雄未有宅,王粲且登楼。老景无多日,归心梦几州。

敢因逃酒去,端为和诗留。旧箧藏新语,清风自满舟。

积雪河閒道,初日弓高城。单车十二月,自此将何征。

仆昔弱冠岁,始窃乡曲名。充赋自南来,意气颇纵横。

谓当展微抱,庶见康民氓。行能苦陋薄,疾疢复相婴。

十年省阁内,回首竟何成。侧闻太山谷,往往仙人行。

云霄昼下鹿,东海远骑鲸。愿言见求道,倘许传其精。

披我故时裘,浩歌出皇京。旁观拥千百,拍手笑狂生。

家业传丹经,幼小窥绿图。世路苦拘阂,寥廓意颇舒。

朅来陟云术,飘飖寻灵区。羽人何代游,栖息白云闾。

雌蜺翔左右,六龙导前驱。一揽羲和辔,倏忽陵太虚。

手翳若木枝,历历援白榆。轻举紫霞里,永与人代殊。

浮弋何崚嶒,璿台入虚无。兹焉遇石髓,呷吸粗秽除。

欲谢人间世,去矣从仙夫。

云作双鬟雪作肌,天教分付与男儿。转身拭泪银河畔,别却鸳机再不归。

野客何为户,编非茅即蓬。
松坚难阖辟,竹瘦谩牢笼。
疏密殊无准,粗纤任不同。
我常知善闭,宁向此矜功。

寻芳倦也携船,还到画中祠宇。雾阁烟屏,合付华山神女。

入门两树银龙活,鳞甲尚合残雨。向回廊、细绕疏篁丛蝶,尽成幽趣。

指山光、水帘漪半卷,叶叶新荷堪数。一榻茶烟,静对落花无语。

十年未破闲烦恼,难定东风飞絮。愿蒲团、借我焚香听法,镜尘休污。

浮云匿晨晖,雨雹惊春昼。
天公号令乖,阴晴变何骤。
小径践芳泥,通渠走寒溜。
风颠万木偃,气凛重帏透。
鵷鸾护巢翔,奈此群雏幼。
拥炉乌薪然,双手慵出袖。
褰帏望空明,屋角见遥岫。
良朋不可招,块处惭孤陋。
青青桃叶长,奕奕兰花秀。
长吟曷咨嗟,佳辰去难又。
苑城遗迹尽烟霞,草色登台起暮笳。
地卷豹湖埋帝辇,山横雉堞抱人家。
风来百舌听经鸟,露泣胭脂坠井花。
估贩还寻芳乐路,酒帘不动夕阳斜。

无田不可归,有田不肯归。坐令二疏后,丹青无光辉。

先生在郎署,恬澹世所稀。与我廿载交,尔汝心相知。

前年向我道,欲赋归来辞。君今以礼去,触我平生思。

此心如江水,此意犹依违。有田与无田,义不尽于斯。

乃知各有志,昔人未易讹。我有无限情,此情当告谁。

羡君条山下,松菊正芳菲。

独入深山信脚行,惯当貙虎不曾惊。
路傍花发无心看,惟见枯枝刮眼明。

自有开山斧,何愁荆棘迷。烟霞挑不尽,风月手相携。

看奕非逃世,行歌莫恼妻。那堪赓伐木,幽谷听莺啼。

其迁者初,其新者中。
肄业传道,有师有宗,
繄李侯之功。

幽禽并立羽毛齐,日落风寒棘树低。拟待洛阳春色好,牡丹枝上伴莺啼。

小屋深深墐北房,享荼煨芋地炉香。主人暴背书轩下,一卷羲经至夕阳。

凭高一舒啸,尊酒白衣来。天地秋何处,茱萸晚故开。

老深庾亮兴,君亦孟嘉才。任此陶然去,西风起霸台。

  予至滑之三月,即其署东偏之室,治为燕私之居,而名曰画舫斋。斋广一室,其深七室,以户相通,凡入予室者,如入乎舟中。其温室之奥,则穴其上以为明;其虚室之疏以达,则槛栏其两旁以为坐立之倚。凡偃休于吾斋者,又如偃休乎舟中。山石崷崒,佳花美木之植列于两檐之外,又似泛乎中流,而左山右林之相映,皆可爱者。因以舟名焉。

  《周易》之象,至于履险蹈难,必曰涉川。盖舟之为物,所以济难而非安居之用也。今予治斋于署,以为燕安,而反以舟名之,岂不戾哉?矧予又尝以罪谪,走江湖间,自汴绝淮,浮于大江,至于巴峡,转而以入于汉沔,计其水行几万余里。其羁穷不幸,而卒遭风波之恐,往往叫号神明以脱须臾之命者,数矣。当其恐时,顾视前后凡舟之人,非为商贾,则必仕宦。因窃自叹,以谓非冒利与不得已者,孰肯至是哉?赖天之惠,全活其生。今得除去宿负,列官于朝,以来是州,饱廪食而安署居。追思曩时山川所历,舟楫之危,蛟鼋之出没,波涛之汹欻,宜其寝惊而梦愕。而乃忘其险阻,犹以舟名其斋,岂真乐于舟居者邪!

  然予闻古之人,有逃世远去江湖之上,终身而不肯反者,其必有所乐也。苟非冒利于险,有罪而不得已,使顺风恬波,傲然枕席之上,一日而千里,则舟之行岂不乐哉!顾予诚有所未暇,而舫者宴嬉之舟也,姑以名予斋,奚曰不宜?

  予友蔡君谟善大书,颇怪伟,将乞大字以题于楹。惧其疑予之所以名斋者,故具以云。又因以置于壁。

  壬午十二月十二日书。

  轼启:五月末,舍弟来,得手书,劳问甚厚。日欲裁谢,因循至今。递中复辱教,感愧益甚。比日履兹初寒,起居何如。

  轼寓居粗遣。但舍弟初到筠州,即丧一女子,而轼亦丧一老乳母,悼念未衰,又得乡信,堂兄中舍九月中逝去。异乡衰病,触目凄感,念人命脆弱如此。又承见喻中间得疾不轻,且喜复健。

  吾侪渐衰,不可复作少年调度,当速用道书方士之言,厚自养炼。谪居无事,颇窥其一二。已借得本州天庆观道堂三间,冬至后,当入此室,四十九日乃出。自非废放,安得就此?太虚他日一为仕宦所縻,欲求四十九日闲,岂可复得耶?当及今为之,但择平时所谓简要易行者,日夜为之,寝食之外,不治他事。但满此期,根本立矣。此后纵复出从人事,事已则心返,自不能废矣。此书到日,恐已不及,然亦不须用冬至也。

  寄示诗文,皆超然胜绝,娓娓焉来逼人矣。如我辈亦不劳逼也。太虚未免求禄仕,方应举求之,应举不可必。窃为君谋,宜多著书,如所示《论兵》及《盗贼》等数篇,但似此得数十首,皆卓然有可用之实者,不须及时事也。但旋作此书,亦不可废应举。此书若成,聊复相示,当有知君者,想喻此意也。

  公择近过此,相聚数日,说太虚不离口。莘老未尝得书,知未暇通问。程公辟须其子履中哀词,轼本自求作,今岂可食言。但得罪以来,不复作文字,自持颇严,若复一作,则决坏藩墙,今后仍复衮衮多言矣。

  初到黄,廪入既绝,人口不少,私甚忧之,但痛自节俭,日用不得过百五十。每月朔,便取四千五百钱,断为三十块,挂屋梁上,平旦,用画叉挑取一块,即藏去叉,仍以大竹筒别贮用不尽者,以待宾客,此贾耘老法也。度囊中尚可支一岁有余,至时别作经画,水到渠成,不须顾虑,以此胸中都无一事。

  所居对岸武昌,山水佳绝。有蜀人王生在邑中,往往为风涛所隔,不能即归,则王生能为杀鸡炊黍,至数日不厌。又有潘生者,作酒店樊口,棹小舟径至店下,村酒亦自醇酽。柑桔椑柿极多,大芋长尺余,不减蜀中。外县米斗二十,有水路可致。羊肉如北方,猪牛獐鹿如土,鱼蟹不论钱。岐亭监酒胡定之,载书万卷随行,喜借人看。黄州曹官数人,皆家善庖馔,喜作会。太虚视此数事,吾事岂不既济矣乎!欲与太虚言者无穷,但纸尽耳。展读至此,想见掀髯一笑也。

  子骏固吾所畏,其子亦可喜,曾与相见否?此中有黄冈少府张舜臣者,其兄尧臣,皆云与太虚相熟。儿子每蒙批问,适会葬老乳母,今勾当作坟,未暇拜书。晚岁苦寒,惟万万自重。李端叔一书,托为达之。夜中微被酒,书不成字,不罪不罪!不宣。轼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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