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飒然至,竟日作清寒。我思芳草不见,忽忽感年华。
忆昔追随日久,正把心魂相守,灯火四更天。高唱夜乌起,当作古人看。
一枝榻,一炉茗,宛当前。几声草草休送,万古遂茫然。
仙字蟫饥不食,故纸蝇钻不出,陈迹太辛酸。一掬大招泪,洒向暮云间。
过雨花如绣。正罘罳、低垂四面,繁英香透。结客十年知己少,何似银尊翠袖。
莫须问、涛飞山走。且解金龟休作恶,未伤神、丝竹中年后。
空泪堕,金城柳。长安一雨分新旧。更谁能、望尘膝席,争名鸡口。
高誓安期灵气尽,一望三山似阜。但海水、尽成醇酒。
鹦鹉螺卮金不落,问狂生、得似公荣否。休暂住,挨?手。
二月二日春意动,东风生物来无垠。苦怜清济不如古,却爱小园方及辰。
谷鸟出声已脱俗,林花一枝疑占新。银壶担酒马驮妓,莫辜乘兴宁伤频。
严钟启城钥,百辟联佩绅。斜汉在昴毕,摇光正当寅。
华车出广陌,光彩生熙春。阴崖冻犹结,阳谷景已新。
云林白汹涌,石磴青嶙峋。先皇昔游幸,顾瞻怆兹辰。
恍若铁马起,空留玉衣陈。鼎湖去虽远,元化同其神。
凭危俯高树,历览穷荒榛。梵宇抗疏岭,飞阁腾遐津。
虚庭潜飙起,白日无纤尘。长杨十二衢,甲第连居民。
清时治兹久,天地涵深仁。矧兹风气完,且复俗习淳。
耦耕杂畎亩,独钓当漪沦。高仙去窈邈,瑞气留氤氲。
于焉契嘉晤,顿觉烦抱伸。蹇予敬亭下,清池翳修筠。
时时一瓢酒,独酌不计巡。对此重归思,江海愁畸人。
先大父侧室,姓章氏,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年十八来归,逾年,生女子一人,不育。又十余年,而大父卒。先大母钱氏。大母早岁无子,大父因娶章大家。三年,大母生吾父,而章大家卒无出。大家生寒族,年少,又无出,及大父卒,家人趣之使行,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时吾父才八岁,童然在侧,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泣曰:“妾即去,如此小弱何?”大母曰:“若能志夫子之志,亦吾所荷也。”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年八十一而卒。
大家事大母尽礼,大母亦善遇之,终身无间言。櫆幼时,犹及事大母。值清夜,大母倚帘帷坐,櫆侍在侧,大母念往事,忽泪落。櫆见大母垂泪,问何故,大母叹曰:“予不幸,汝祖中道弃予,汝祖没时,汝父才八岁。”回首见章大家在室,因指谓櫆曰:“汝父幼孤,以养以诲,俾至成人,以得有今日,章大家之力为多。汝年及长,则必无忘章大家。”时虽稚昧,见言之哀,亦知从旁泣。
大家自大父卒,遂表明。目虽无见,而操作不辍,槐七岁,与伯兄、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每隆冬,阴风积雪,或夜分始归,僮奴皆睡去,独大家煨炉以待。闻叩门,即应声策杖扶壁行,启门,且执手问曰:“书若熟否?先生曾朴责否?”即应以书熟,未曾朴责,乃喜。
大家垂白,吾家益贫,衣食不足以养,而大家之晚节更苦。呜呼!其可痛也夫。
里中三四友,论交尝莫逆。自我远行迈,廿载成乖隔。
今归仅有存,生理各崩迫。经时不一晤,寐想犹如昔。
闭门风霰中,何以永今夕。不见万松根,濈濈养灵魄。
吾宁独多寿,持遗同怀客。
神山有威凤,雌鸣求其凰。吐气日五色,百年无文章。
誓欲辞丹穴,扈阁供翱翔。一去万余里,凌虚览下方。
桐花久无阴,竹实难为粮。栖止乏珍木,振翼还扶桑。
讵若燕雀志,相贺惟华堂。门庭傥罗网,中道空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