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冬不作雪,元日乃飞花。殆似呈丰兆,还如献岁华。
晓梅同璀璨,冻蝶斗交加。叠径如拖练,旋空若搅车。
随风疏复密,杂霰整还斜。葩借云为叶,光疑月在沙。
迷汀难辨鹭,著柳易分鸦。咏絮应输韫,吟车欲过叉。
寒将椒酒敌,莹比塞酥嘉。刻画天呈巧,铺张地掩瑕。
早朝光映笏,暝猎势漫罝。后腊宁非瑞,先春益自誇。
拂林微见蕊,缀草浅窥芽。煖促庭猊化,阳催瓦雀呀。
土融偏润麦,水活最便茶。不雨檐常滴,当阴砌或遮。
诗成灯屡剪,坐久鼓频挝。路滑妨回骑,城严畏奏笳。
岁寒同在旅,春至倍思家。此日堪乘兴,归舟向若耶。
六样根茎妙入神,两枝风雨更清新。此君族类须收拾,莫使飘零叹失身。
浮图文瑛居大云庵,环水,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亟求余作《沧浪亭记》,曰:“昔子美之记,记亭之胜也。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
余曰:昔吴越有国时,广陵王镇吴中,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其外戚孙承祐,亦治园于其偏。迨淮海纳土,此园不废。苏子美始建沧浪亭,最后禅者居之: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有庵以来二百年,文瑛寻古遗事,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
夫古今之变,朝市改易。尝登姑苏之台,望五湖之渺茫,群山之苍翠,太伯、虞仲之所建,阖闾、夫差之所争,子胥、种、蠡之所经营,今皆无有矣。庵与亭何为者哉?虽然,钱镠因乱攘窃,保有吴越,国富兵强,垂及四世。诸子姻戚,乘时奢僭,宫馆苑囿,极一时之盛。而子美之亭,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则有在矣。
文瑛读书喜诗,与吾徒游,呼之为沧浪僧云。
长淮九月秋风高,水怪百出生波涛。吴樯楚柁不敢渡,人命委弃如鸿毛。
山精白昼作鬼柁,野狐黑夜如人嗥。县斋博士最忧者,中宵起听荒鸡号。
岂无强弩射其上,愁来磨损胸中刀。平生读书弗见用,拂衣归卧番江皋。
知几未落季鹰后,对客且放元龙豪。束书三日先告别,令我不乐心忉忉。
时运忽来乌可遏,忧患卒至将安逃。高歌激烈不肯住,衰柳何以维轻舠。
临岐大醉意不已,更过西家沽酒醪。
抖尽长安十斛尘,频年倦封帝城春。上书敢问中兴相,结袜原多侍从臣。
雪入敝裘侵短袂,风吹蓬鬓垫疏巾。细听玉漏朝天去,且取华灯照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