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揭曼硕赠别

来日君还在我前,归时我独占君先。冰寒断道鸣驼外,雪暗空村落雁边。

画省诸公扶日月,南州孤客记山川。松声多处黄精好,举手青霞始学仙。

(1265—1332)元抚州乐安人,字太虚,一字养正。少颖拔,以古学自任,学弘深该博。文宗至顺间,应行省之请,讲授于龙兴路东湖、宗濂二书院。有《通鉴纲目测海》、《通书问》、《知非堂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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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渚南来沙岸长,远吟佳句望池阳。
野人未必非毛遂,太守还须是孟尝。
江郡风流今绝世,杜陵才子旧为郎。
不妨酒夜因闲话,别指东山是醉乡。

待月空庭得月迟,月临山顶发清辉。初离沧海寒光湿,才转瑶台列宿稀。

清助婆娑沧处兴,影随零乱舞时衣。相逢尽是他乡客,休唱惊乌绕树飞。

参差弱柳长堤路。柳外征帆去。皓齿明眸娇态度。回头一梦,断肠千里,不到相逢地
来时约略春将暮。幽恨空余锦中句。小院重门深几许。桃花依旧,出墙临水,乱落如红雨。
牧间今睥六十八,湖上掩关期养拙。
万缘不挂一丝头,对客懒饶三寸舌。
问吾道,秧田泼绿农夸好。
问吾禅,烟林噪晚声未闻。
无端外国人瞒我,插片木头讨甚麽。
吃盏粗茶送出门,海山啼断催归鸟。

又向青溪十日留,依然双阙望牛头。交游聚处思移宅,衰病行时爱棹舟。

萧寺风多长似雨,后湖烟澹总如秋。摩揩老眼僧书内,不为兴亡作泪流。

北风吹洲渚,十月芦花飞。经年别乡郡,寒冬方始归。

朝发通济桥,暮瞻九华岑。乘潮荡兰桨,烟波愁我心。

家住庐陵近文水,青春为客都城里。常时车马来故人,自拥皋比课童子。

知君力学富诗书,心似閒云随卷舒。夜梦高堂见亲面,晓起归情疾于箭。

嗟予握手未斯须,临岐无那增烦纡。明年春雁联翩过,莫向山中断寄书。

绣弧悬在当门,石麟锦璨天徐郎手。丹山曜彩,天间驰骏,驷闾增旧。

叔宝神清,终军年妙。名场推首。羡朱缨玉珥,龙文虎脊,青云器,人能否。

满目烽横刁斗。眺中原、难眠清昼。男儿事业,红旗黄纸,绝尘而走。

简点秋萤,读书弹剑,且停花酒。愿时平一老,婆娑涧石,更为君寿。

香泾无故流,胥台有馀基。
太伯以德启,后王结心师。
夫差昔好战,戈矛临越陲。
天蟹须食稻,未拯吴人饥。
于今十一贡,贫甚吴王时。
全吴古都会,腴田溉湖陂。
雨暘适小变,数米不足炊。
吾知事本末,本末何由知。
家户徼福利,坐输黄衣儿。
平糴连拖漕,入朶天兵頤。
囷窌不夕储,势若偷生为。
长虑且后顾,荀卿有良规。

溪上弄明月,风露发新警。心空无一尘,万竹扫清影。

融。吹得花开又落红。无聊赖,转入绿阴中。

诗翁索莫闭门居,珍重山阳信不疏。但报七言当玉案,何须千里驾柴车。

乐天官满应归早,扬子家贫只晏如。他日往来随二老,共甘盂饭与盘蔬。

筑亭瞰平野,四望情意舒。青山入座来,尊俎杂肴蔬。

虽无九鼎侈,此乐亦有馀。

花引醒眸鸟叫愁,荒夷岁晚亦寄游。黄茅紫磴疑无路,一抹烟开果化州。

亭亭水上蕖,皎皎沼中藕。花落子亦成,色衰心不朽。

中藏千万绪,处污恒自守。不学杨白花,随风入窗牖。

立春之后,雨试欺天手。见催梅,旋润柳。情随芳草远,心共东风逐。

还萦逗,一夜雷声新笋透。

闲数唼波鱼,更剪鹅黄韭。蒙蒙密,溅溅溜。软禁万家烟,低约千峰秀。

休回首,云开一线斜阳瘦。

身世悠悠水上萍,高人栖泊傍岩扃。浮生甫里从无宅,择胜坡翁别有亭。

意匠经营殊雀舫,心机忘尽对鸥汀。推篷小酌江天碧,下碇遥连海屿青。

岂必侵星游别渚,不妨撑月吸波泠。鲎帆隐隐当窗起,鱼艇飘飘倚槛停。

雨洒春波檐欲没,潮回秋浦酒初醒。危樯飐浪吾何恐,击棹成讴客喜听。

京洛尘缨思一濯,长风借便可扬舲。

杨岐金圈与栗蓬,吞跳依前事不同。
大海都来一口吸,更无南北与西东。

半兼禅律半耕樵,自昔携筇不限桥。活句每从苦究得,光阴多为懒磨消。

白翻远岫衔花去,黑起深潭怒雨飘。故我住山忘宠辱,一龛高卧傲神尧。

苦苦,苦中苦,
乐中苦,谁道黄金如粪土。
象骨老师曾辊球,秘魔扠下捉老鼠。

  或有问于余曰:“诗何谓而作也?”余应之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夫既有欲矣,则不能无思;既有思矣,则不能无言;既有言矣,则言之所不能尽而发于咨嗟咏叹之余者,必有自然之音响节奏,而不能已焉。此诗之所以作也。”

  曰:“然则其所以教者,何也?”曰:“诗者,人心之感物而形于言之馀也。心之所感有邪正,故言之所形有是非。惟圣人在上,则其所感者无不正,而其言皆足以为教。其或感之之杂,而所发不能无可择者,则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而因有以劝惩之,是亦所以为教也。昔周盛时,上自郊庙朝廷,而下达于乡党闾巷,其言粹然无不出于正者。圣人固已协之声律,而用之乡人,用之邦国,以化天下。至于列国之诗,则天子巡狩,亦必陈而观之,以行黜陟之典。降自昭、穆而后,寖以陵夷,至于东迁,而遂废不讲矣。孔子生于其时,既不得位,无以行帝王劝惩黜陟之政,于是特举其籍而讨论之,去其重复,正其纷乱;而其善之不足以为法,恶之不足以为戒者,则亦刊而去之;以从简约,示久远,使夫学者即是而有以考其得失,善者师之,而恶者改焉。是以其政虽不足行于一时,而其教实被于万世,是则计之所以为者然也。”

  曰:“然则国风、雅、颂之体,其不同若是,何也?”曰:“吾闻之,凡诗之所闻风者,多出于里巷歌谣之作。所谓男女相与咏歌,各言其情者也。虽《周南》《召南》亲被文王之化以成德,而人皆有以得其性情之正,故其发于言者,乐而不过于淫,哀而不及于伤,是以二篇独为风诗之正经。自《邶》而下,则其国之治乱不同,人之贤否亦异,其所感而发者,有邪正是非之不齐,而所谓先王之风者,于此焉变矣。若夫雅颂之篇,则皆成周之世,朝廷郊庙乐歌之词:其语和而庄,其义宽而密;其作者往往圣人之徒,固所以为万世法程而不可易者也。至于雅之变者,亦皆一时贤人君子,闵时病俗之所为,而圣人取之。其忠厚恻怛之心,陈善闭邪之意,犹非后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此《诗》之为经,所以人事浃于下,天道备于上,而无一理之不具也。”

  曰:“然则其学之也,当奈何?”曰:“本之二《南》以求其端,参之列国以尽其变,正之于雅以大其规,和之于颂以要其止,此学诗之大旨也。于是乎章句以纲之,训诂以纪之,讽咏以昌之,涵濡以体之。察之情性隐约之间,审之言行枢机之始,则修身及家、平均天下之道,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于此矣。”

  问者唯唯而退。余时方集《诗传》,固悉次是语以冠其篇云。

  淳熙四年丁酉冬十月戊子新安朱熹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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