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爱踏云烟,过去青山香火缘。扶著白头拜真武,被人呼户地行仙。
中原节物正,梨花配寒食。黄昏一雨过,满地嗟狼籍。
塞垣春巳深,花事犹寂寂。朝来三月半,初见一枝白。
烂漫雪有香,珑松玉仍刻。芳心点深紫,嫩叶裁轻碧。
懒慢不出门,双瓶贮春色。殷勤遮老眼,邂逅慰愁夕。
一尊对花饮,况有风流客。酒阑思故乡,相顾空叹息。
君不见东京茅季伟,布褐躬耕具甘旨。烹鸡馈母供晨羞,却办草蔬为客礼。
北州高士郭林宗,一见惊嗟不能已。又不见唐朝董邵南,穷居行义无与比。
朝耕夜读养双亲,孝格天翁降祥祉。一时好事昌黎公,为作启诗歌盛美。
两君制行固已奇,姓名自足垂千祀。更有高贤为发挥,至今赫然在人耳。
几年见说西山汪,信义当时表闾里。只今家虽四壁空,却有贤孙祖风似。
力田养亲孝行高,千载董茅同一轨。孑然只影无妻儿,手自耔耘供滫瀡。
乃翁丧明三十年,膝下承颜不离跬。三时但务亲耕锄,一日何曾入城市。
朝朝敬问衣燠寒,旦旦谨察食丰菲。一畦早韭登春盘,五母黄鸡荐秋黍。
尽心自足为亲欢,岂必三牲八珍侈。谨身百不贻亲忧,父子熙熙和气里。
翁目虽瞽翁心怡,八十庞眉反儿齿。迩来瓶粟颇不悭,积善固宜天相只。
乡闾咏叹同一声,养志如君能有几。人有诗书君未学,我谓如君真学矣。
孝弟是乃百行先,为仁每必从此始。世人有亲不能养,浪著儒冠诚可耻。
何如汪君贫窭中,卓然合此秉彝理。拱辰山人孝义家,冰鉴可与郭韩拟。
闻君之风喜欲颠,挥洒龙蛇忽盈纸。诸君自感声气同,杂以清商间流徵。
既经名胜文发扬,一日传誇满桑梓。我虽病倦愧不文,亦作长谣绍貂尾。
安得是邦贤使君,特为蜚笺启丹扆。峨峨双表旌高门,题作西山汪孝子。
名配此山长不穷,来者人人为兴起。
捧读瑶函,稔尽日、客怀安适。自别后、望风泪下,看云恨积。
漫放长歌惊老骥,幸占再索夸连璧。算人生、何事可舒眉,箕裘袭。
干霄志,飞鹏息。残雪印,宾鸿迹。赢凌颜轹谢,谈经夺席。
涉水登山多著作,养心健饭宜珍惜。待明秋、得意到东华,琼林集。
山如砺,河如带,我朝车书大无外。东渐西被朔南暨,四海茫茫与天际。
番国波臣群稽颡,职方年年图王会。翁洲东南第一关,汪洋波涛通万派。
清晨放去流求船,飞烟一道金崎界。更历闽广达安南,扬帆西上路迢递。
马塍暹罗噶喇吧,瀰漫天风惊砰湃。柔佛吕宋??吗,纷纷岛屿列海裔。
深目长鼻椎髻来,百物罗罗凭市侩。扶桑之东虞渊西,竞向中华献珍怪。
氍毹毾缎羽毛,多罗斗缕布火毳。白檀青木阿萨那,鸟卵象牙间玳瑁。
鹦鹉如雪或如丹,孔雀似锦鸟倒挂。玻璃瓶盛红毛酒,色艳琥珀酌大贝。
峨舸遥出水晶宫,千尺帆樯来月竁。区宇隘前朝,幅?越往代。
纵横谁知几千程,秦皇汉武徒夸大。间立海岸望晴空,闽商欣欣输关税。
长安桂殿倚空城,每至黄昏愁转盈。旧来偏得君王意,今是无端宠爱轻。
窈窕容华为谁惜,长门一闭无行迹。闻道他人更可怜,悬知欲妒终无益。
星移北斗露凄凄,罗幔襜襜风入闺。孤灯欲灭留残焰,明月初团照夜啼。
向月唯须影调逐,不如畴昔同八屋。云浮彫练此城游,花缀珠衾紫台宿。
自从捐弃在深宫,君处芳音更不通。黄金买得《长门赋》,祇为寒床夜夜空。
昔之人贵极富溢,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穷极土木之工,而无所爱惜。既成,则不得久居其中,偶一至焉而已,有终身不得至者焉。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力又不足以为之。夫贤公卿勤劳王事,固将不暇于此;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
临朐相国冯公,其在廷时无可訾,亦无可称。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其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短墙之外,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径曲而深,因其洼以为池,而累其土以成山;池旁皆兼葭,云水萧疏可爱。
雍正之初,予始至京师,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一至,犹稍有亭榭。再至,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今欹卧于水中矣。三至,则凡其所植柳,斩焉无一株之存。
人世富贵之光荣,其与时升降,盖略与此园等。然则士苟有以自得,宜其不外慕乎富贵。彼身在富贵之中者,方殷忧之不暇,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