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矫一良士

矫矫一良士,志行与世殊。三年斲一轮,十年成一车。

度才择坚贞,髹画饰丹朱。斲轮无不方,制车复有輗。

识者以为巧,不识以为迂。一朝祀先行,出门登广途。

鸣銮和相应,执御辔如濡。邈矣天路遐,怀哉若人且。

元河南人,寓居昆山,字良贵,号樵雪生,又号乾乾居士。沈静简默,明经好古。工诗文,善书。馆阁诸公推重之,称为陆河南。有《乾乾居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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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闻为政古诸侯,使佩刀人尽佩牛。
谁谓今来正耕垦,却销农器作戈矛。
南省推丹地,东曹拜琐闱。惠移双管笔,恩降五时衣。
出入宜真选,遭逢每滥飞。器惭公理拙,才谢子云微。
案牍遗常礼,朋僚隔等威。上台行揖让,中禁动光辉。
旭日千门起,初春八舍归。赠兰闻宿昔,谈树隐芳菲。
何幸盐梅处,唯忧对问机。省躬知任重,宁止冒荣非。
孤灯闪闪风还暗,清漏沉沉夜向添。
案上数枝漙露菊,可怜疏落嫩纤纤。
匡庐游遍僧家园,南望柴桑墟里烟。
但寻疃畦供指画,不知市井今几迁。
五柳既无只衰草,三径莫识皆平田。
欲归四顾但遐想,归来高致犹凛然。
牡丹盛拆春将暮。群芳羞妒。几时流落在人间,半间仙露。
馨香艳冶,吟看醉赏,叹谁能留住。莫辞持烛夜深深,怨等闲风雨。
结客须结游侠儿,借身报仇心不疑。
千金买得利匕首,摩挲誓许酬相知。
白马缦胡缨,行行人尽止。
朝游洛北门,暮醉秦东市。
感君在一言,不惜为君死。
朱家曾脱季将军,田光终酬燕太子。
君不见魏其盛时客满门,自言一一俱衔恩。
魏其既罢谁复见,养士堂中尘网遍。
始知结客难,徒言意气倾南山。
食君之禄有弗报,何况区区杯酒间。
结客不必皆荐绅,缓急叩门谁可亲。
屠沽往往有奇士,慎勿相轻闾里人。

寻花呼酒恣清狂,绳匠斜街久断肠。魂梦王陈真入座,何来窗下一枝香。

东湖东畔柳枝长,满苑飞花乱夕阳。
何处祓除儿女散,过来流水郁金香。
春归万年树,月满九重城。
帘卷荷香,绮罗人在薰风里。谢庭家世。来作闺门瑞。象服鱼轩,占尽人间贵。应难比。蟠桃花底。一醉三千岁。

云氯冒兮天目之趾,叠湫喷薄兮洞石齿齿。列缺正昼兮睡蛟起,可仰而扰兮浴以天河倒流之水。

子其隐乎,吾与子兮采芷。

昔向长老说,北山有神灯。
六月神初度,邑人竞高登。
夜深无消息,忽其见崚嶒。
璀璨作奇葩,点缀横玉绳。
渐渐出阴壑,两两度松藤。
乍明既倏晦,此没或彼兴。
光中若有人,前后相参承。
久久乃散去,各自为侪朋。
神意会群望,欢尽车方升。
我家枕朔冈,梦寐云气腾。
日暮启窗户,挥扇却炎蒸。
跂于默一祝,祥光来相应。
体大赤杲日,中莹融明冰。
此乃少为贵,群嘱当未曾。
再拜灯复出,照我心渊澄。

超却尘寰出大千,方乔无复遇乔仙。泉台渺渺难穷照,镜得纯阳也枉然。

根为石所蟠,枝为风所碎。赖我有贞心,终凌细草辈。

穷秋塞草腓,塞外胡尘飞。徵兵广武至,候骑阴山归。

庙堂千里策,将军百战威。辕门临玉帐,大旆指金微。

摧朽无勍敌,应变有先机。衔枚压晓阵,卷甲解朝围。

瀚海波澜静,王庭氛雾晞。鼓鼙严朔气,原野曀寒晖。

勋庸震边服,歌吹入京畿。待拜长平坂,鸣驺入礼闱。

鸡鸣野店晓风寒,一枕清宵旅梦阑。残月渐低星未落,曙光送客过青山。

民吾同胞兮,抚之不得不劳兮。
拙虽获罪,庸可逃兮。
伪不能以终朝兮,作之亦徒劳兮。
拙虽未败,久乃昭兮。
赵州狗子无佛性,当空掘出秦时镜。
光明浑不见星儿,上下四维俱彻映。
游山玩水事寻常,早晚归来鬓欲霜。
踏破草鞋回首看,数声猨叫白云乡。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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