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拥高山,顷刻风雨至。划然海潮声,草木争偃地。
旷野少人行,山僧独归寺。衲衣尽沾湿,敲户何急事。
仓皇前村民,乘屋一何亟。一婢已抱瓮,一妇更持器。
重茅惜被卷,破屋家所寄。戴笠者渔郎,理网屈双臂。
老翁若望家,担物终不弃。陆走尚甚危,水行可无畏?
前溪风雨恶,篙折水流驶。行者当早归,居者不豫备。
北苑为此图,黄鹤师其意。想见晚来晴,云净山横翠。
始信霎时间,真宰特相戏。
当时永叔在扬州,中秋待月后池头。约公准拟与我敌,是夜二雄张利矛。
我时小却准其锐,风愁雨怛常娥羞。主人持出紫石屏,上有朏魄桂树婆娑而枝虬。
作诗誇诧疑天公,爱惜光彩向此收。四坐稽颡叹辩敏,文字响亮如清球。
更后数日我北去,相与送别城门楼。谁知康成能饮酒,一饮三百杯不休。
鸡鸣各自便分散,山光寺侧停画舟。我来谒公公未起,卧索大白须扶头。
而今倏忽已八载,公领府事予居忧。欧阳始是玉堂客,批章草诏传星流。
问公可忆羊叔子,虽在军中常缓带而轻裘。寄声千里能信不。
年时一砚镇相随,新辟南窗坐更宜。结习平生老文字,消閒长日乐华滋。
羁栖亦觉吾卢爱,却扫无多客屐移。比似襄阳颠外史,一船书画是心期。
主宾二美古称难,笑语轻舟十八滩。幕有仁言官政善,士从知己旅怀宽。
文章不肯时科试,山水元须胜士看。想见郁孤吟赏旧,渚烟汀树满毫端。
古之贤人,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故生而向学,不待壮而其道已成。既老而后从事,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亦将徒劳而鲜获。姚君姬传,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余甚畏之。姬传,余友季和之子,其世父则南青也。亿少时与南青游,南青年才二十,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太夫人仁恭有礼,余至其家,则太夫人必命酒,饮至夜分乃罢。其后余漂流在外,倏忽三十年,归与姬传相见,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明年,余以经学应举,复至京师。无何,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犹未娶也。读其所为诗赋古文,殆欲压余辈而上之,姬传之显名当世,固可前知。独余之穷如曩时,而学殖将落,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
昔王文成公童子时,其父携至京师,诸贵人见之,谓宜以第一流自待。文成问何为第一流,诸贵人皆曰:“射策甲科,为显官。”文成莞尔而笑,“恐第一流当为圣贤。”诸贵人乃皆大惭。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其射策甲科为显官,不足为姬传道;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以尧舜为不足为,谓之悖天,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谓之漫天。若夫拥旄仗钺,立功青海万里之外,此英雄豪杰之所为,而余以为抑其次也。
姬传试于礼部,不售而归,遂书之以为姬传赠。
今日蠢休文,大不合时宜。只知作桀犬,降表竟莫为。
蹈海苦不死,患难徒相随。信友本事亲,绝裾悔难追。
家亦有薄田,弃之来受饥。何敢与人争,志气似难隳。
天水有名臣,北海使节持。厥孙居此地,坚操更标奇。
我欣与之交,廿六载于兹。兔园谁赋雪,平原会可期。
欲学樊将军,卮酒安足辞。浮白笑难老,醉言自觉痴。
问途已若此,且读谷风诗。
牙签玉轴拥书龛,研究频年乐且耽。博考群经曾醉六,精求至味更兼三。
定多浓郁凭沈浸,无限芬芳耐咀含。旨趣恰从分鼎悟,馨香宜与省身参。
也应梦叶肴先饮,可许杯陈雅共探。几度菁华同餍饫,十分理奥异肥甘。
馈贫真觉根堪咬,食古还闻蹠并贪。岂为膏粱移素愿,此中酝酿自醰醰。
重谱凤鸾阕。喜两番、牡丹滴露,海棠睡月。香雾粉云浓胜酒,得意又逢今夕。
轻手把、红巾高揭。魄夺魂销情不禁,这心窝、先到衾窝热。
肩并坐,互偷睫。
良宵要算春时节。正被池、初翻锦浪,暖融艳雪。分付鸳鸯交颈卧,莫负千金一刻。
珊枕畔、偎腮低说。商画眉痕深与浅,是君家、惯有生花笔。
缘美满,百年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