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江舟中怀江实夫

仰止烂柯山,故人渺何许。行舟不可舣,回首重延伫。

凉风吹客衣,秋树湿残雨。多情双鹭鸶,翩翩向洲渚。

字彦辉,祥符人。官翰林待制兼国史编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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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汜桥边多感伤,分明湖派绕回塘。岸花前后闻幽鸟,
湖月高低怨绿杨。能促岁阴惟白发,巧乘风马是春光。
何须化鹤归华表,却数凋零念越乡。

薄有田园百不忧,诗书自乐更无求。形容风月三千首,笑傲林泉四十秋。

岂意骑鲸寻李白,真成梦蝶化庄周。谁能倒激西江水,洗我胸中万斛愁。

犹记龙津曾把手,閒对云山一樽酒。谈高稍犯禅师疆,遥指青尖露疏牖。

璧水起人新思浓,旁释奇文到科斗。自笑山翁缄默多,来处长疑抱真叟。

君虽健语犹相知,乃欲同归上忠厚。假合此生尘已多,肯复随流逐人后。

再喜相逢春意中,忽见天机在杨柳。幽花野水时可寻,赶马长须有罍鋀。

柰何汴洛贪送人,扫荡顽冰一梭走。义在人心难可欺,浮玉山南望风久。

吾爱龙门子,解作无声诗。今为玉堂客,留此粉墨奇。

满堂山水多佳处,何限清辉阜阳曙。百道泉声缥缈间,几片云来欲飞去。

石门沙径逗微曛,飞红沓翠长氤氲。仙人炼处丹梯近,野衲行边鸟道分。

房栊正对钟山色,龙龛苍茫岱溪白。槃谷重逢李愿居,辋川复见王维宅。

主人兄弟俱好奇,酌酒鸣琴更下帷。客至频移剡溪棹,兴来或赌山阴棋。

龙门绘事今无价,千里相思五云下。我是林泉一布衣,为尔翻为有声画。

平生藏器待何时,除却荆州不可依。预报行人应鹊噪,相将送客有花飞。

雁从去后弟兄少,莺未来时朋友稀。不尽赤心今日话,东山无以我公归。

梦悟青霄月正高。射蟠桃。一枝白笔得逢遭。更兼刀。

应手诗词随写染,运风骚。玉笺上面起云涛。任陶陶。

厌旱讼风伯,苦雨诛云师。
天公良独难,尔民多怨咨。
夏潦包原隰,苗端涨清漪。
冬暄但流尘,土坚不衔犁。
阴阳有乘除,此理固可推。
惟神执天权,悯物思济之。
穴泉类蹄涔,幽灵隐其涯。
仿佛小双螯,控御蛟龙随。
名居列曜尊,箕毕可指撝。
顾匪郭索伦,尝辱左手持。
滂沱为一纵,岂惟润东菑。
灏灏燠气清,浮浮瘴烟披。
将闻鼓腹谣,它求折肱医。
寸泽垂二惠,此功神所尸。
遥知青青麦,春风满陵陂。
吾侪饱汤饼,敢后椒浆期。

处处是欢心,时康岁已深。不同三尺剑,应似五弦琴。

寿笑山犹尽,明嫌日有阴。何当怜一物,亦遣断愁吟。

世间何事最为欢,争似能偷忙里闲。得遇夜晴须对月,每逢春盛强登山。

无钱沽酒和衣典,图利吟诗倍本还。绮语千章琴百曲,莫教风月笑人悭。

嵩高山下逢秋雨,破伞遮头过野桥。此景此时谁会得,清如窗下听芭蕉。

东方风回春山道,趁暖行歌霁华早。溪源露歇逢药苗,石径烟轻掇芝草。

红英洒地燕将乳,绿树添阴莺未老。入笿鱼虾朝赴馔,顷筐笋蕨夕供芼。

山中之乐谁得知?我独知之来何为!水竹沙头閒检校,村村箫鼓太平时。

西风老泪断人肠,滴死坟前草树荒。明日还家重回首,白云何处是东阳。

虚馆鸣筝秋正清,停弦掩抑最关情。
当年爱杀恒司马,赏会由来是此声。

甘洁寒流滴沥来,石魂冰魄绝纤埃。莫将一勺通渔棹,才到人间不复回。

文坛纵笔子能豪,又拥貔貅护节旄。倚马万言看滚滚,征鞍千里叹劳劳。

谋探虎穴心偏壮,身托龙门价便高。军律尚师程不识,休凭家法试戎韬。

人生会少足睽违,尊酒相从又复稀。
我欢散材谁见数,公持华节幸相依。
题名雁塔思当日,曳屣龙门借夕晖。
会见十行来日下,禁涂高处看横飞。
行到黄云陇,唯闻羌戍鼙。不如山下水,犹得任东西。
西子湖边春正好,输他公子王孙。落花香趁马蹄温。暖烟桃叶渡,晴日柳枝门。
中有能诗狂处士,闲将一鹤随轩。百钱买只下湖船。就他弦管里,醉过杏花天。
静语与高吟,搜神又爽心。各来依帝里,相对似山阴。
漏永星河没,堂寒月彩深。从容不易到,莫惜曙钟侵。

  贾母便笑道:“这屋里窄,再往别处逛去罢。”刘姥姥笑道:“人人都说:‘大家子住大房’,昨儿见了老太太正房,配上大箱、大柜、大桌子、大床,果然威武。那柜子比我们一间房子还大,还高。怪道后院子里有个梯子,我想又不上房晒东西,预备这梯子做什么?后来我想起来,一定是为开顶柜取东西;离了那梯子怎么上得去呢?如今又见了这小屋子,更比大的越发齐整了;满屋里东西都只好看,可不知叫什么。我越看越舍不得离了这里了!”凤姐道:“还有好的呢,我都带你去瞧瞧。

  说着,一径离了潇湘馆,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那里撑船。贾母道:“他们既备下船,咱们就坐一回。”说着,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未至池前,只见几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凤姐忙问王夫人:“早饭在那里摆?”王夫人道:“问老太太在那里就在那里罢了。”贾母听说,便回头说:“你三妹妹那里好,你就带了人摆去,我们从这里坐了船去。”

  凤姐儿听说,便回身和李纨、探春、鸳鸯、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鸳鸯笑道:“天天咱们说外头老爷们:吃酒吃饭,都有个凑趣儿的,拿他取笑儿。咱们今儿也得了个女清客了。”李纨是个厚道人,倒不理会;凤姐儿却听着是说刘姥姥,便笑道:“咱们今儿就拿他取个笑儿。”二人便如此这般商议。李纨笑劝道:“你们一点好事儿不做!又不是个小孩儿,还这么淘气。仔细老太太说!”鸳鸯笑道:“很不与大奶奶相干,有我呢。”

  正说着,只见贾母等来了,各自随便坐下,先有丫鬟挨人递了茶,大家吃毕,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按席摆下。贾母因说:“把那一张小楠木桌子抬过来,让刘亲家挨着我这边坐。”众人听说,忙抬过来。凤姐一面递眼色与鸳鸯,鸳鸯便忙拉刘姥姥出去,悄悄的嘱咐了刘姥姥一席话,又说:“这是我们家的规矩,要错了,我们就笑话呢。”

  调停已毕,然后归坐。薛姨妈是吃过饭来的,不吃了,只坐在一边吃茶。贾母带着宝玉、湘云、黛玉、宝钗一桌,王夫人带着迎春姐妹三人一桌,刘姥姥挨着贾母一桌。贾母素日吃饭,皆有小丫鬟在旁边拿着漱盂、麈尾、巾帕之物,如今鸳鸯是不当这差的了,今日偏接过麈尾来拂着。丫鬟们知他要捉弄刘姥姥,便躲开让他。鸳鸯一面侍立,一面递眼色。刘姥姥道:“姑娘放心。

  那刘姥姥入了坐,拿起箸来,沉甸甸的不伏手,——原是凤姐和鸳鸯商议定了,单拿了一双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给刘姥姥。刘姥姥见了,说道:“这个叉巴子,比我们那里的铁锨还沉,那里拿的动他?”说的众人都笑起来。只见一个媳妇端了一个盒子站在当地,一个丫鬟上来揭去盒盖,里面盛着两碗菜,李纨端了一碗放在贾母桌上,凤姐偏拣了一碗鸽子蛋放在刘姥姥桌上。

  贾母这边说声“请”,刘姥姥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说完,却鼓着腮帮子,两眼直视,一声不语。众人先还发怔,后来一想,上上下下都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湘云掌不住,一口茶都喷出来。黛玉笑岔了气,伏着桌子只叫“嗳哟!”宝玉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的搂着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却说不出话来。薛姨妈也掌不住,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坐位,拉着他奶母,叫“揉揉肠子”。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衣裳的。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还只管让刘姥姥。

  刘姥姥拿起箸来,只觉不听使,又道:“这里的鸡儿也俊,下的这蛋也小巧,怪俊的。我且得一个儿!”众人方住了笑,听见这话,又笑起来。贾母笑的眼泪出来,只忍不住;琥珀在后捶着。贾母笑道:“这定是凤丫头促狭鬼儿闹的!快别信他的话了。”

  那刘姥姥正夸鸡蛋小巧,凤姐儿笑道:“一两银子一个呢!你快尝尝罢,冷了就不好吃了。”刘姥姥便伸筷子要夹,那里夹的起来?满碗里闹了一阵,好容易撮起一个来,才伸着脖子要吃,偏又滑下来,滚在地下。忙放下筷子,要亲自去拣,早有地下的人拣出去了。刘姥姥叹道:“一两银子也没听见个响声儿就没了!”

  众人已没心吃饭,都看着他取笑。贾母又说:“谁这会子又把那个筷子拿出来了,又不请客摆大筵席!都是凤丫头支使的!还不换了呢。”地下的人原不曾预备这牙箸,本是凤姐和鸳鸯拿了来的,听如此说,忙收过去了,也照样换上一双乌木镶银的。刘姥姥道:“去了金的,又是银的,到底不及俺们那个伏手。”凤姐儿道:“菜里要有毒,这银子下去了就试的出来。”刘姥姥道:“这个菜里有毒,我们那些都成了砒霜了!那怕毒死了,也要吃尽了。”贾母见他如此有趣,吃的又香甜,把自己的菜也都端过来给他吃。又命一个老嬷嬷来,将各样的菜给板儿夹在碗上。

  一时吃毕,贾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闲话,这里收拾残桌,又放了一桌。刘姥姥看着李纨与凤姐儿对坐着吃饭,叹道:“别的罢了,我只爱你们家这行事!怪道说,‘礼出大家’。”凤姐儿忙笑道:“你可别多心,才刚不过大家取乐儿。”一言未了,鸳鸯也进来笑道:“姥姥别恼,我给你老人家赔个不是儿罢。”刘姥姥忙笑道:“姑娘说那里的话?咱们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有什么恼的!你先嘱咐我,我就明白了,不过大家取笑儿。我要恼,也就不说了。”鸳鸯便骂人:“为什么不倒茶给姥姥吃!”刘姥姥忙道:“才刚那个嫂子倒了茶来,我吃过了,姑娘也该用饭了。”凤姐儿便拉鸳鸯坐下道:“你和我们吃罢,省了回来又闹。”鸳鸯便坐下了,婆子们添上碗箸来,三人吃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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