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程伯子,试令晋城邑。岂弟父母人,一念诚恳恻。
存心民必济,正己吏自格。虽然一邑小,允矣天下式。
槃槃古东阳,亶为礼义国。弦歌视曲阜,岂惟文公泽。
尚想兴学功,百年未陈迹。古来号难治,此语谅非必。
人怀学道心,功化亦俄刻。重惟伊洛传,道南此其脉。
家传馀政谱,师授存学则。此邦有美俗,文献犹可及。
接畛皆儒黉,兴起易为力。当今尚文化,乡校首扶植。
非无善政人,教化岂遑急。明公下车来,声誉已洋溢。
三年田里间,公来始休息。简静公优为,不扰知政绩。
山人重期望,亹亹慎无斁。四海文公邦,正学自兹出。
政教岂殊途,饰吏贵儒术。善化必因俗,吾世俱有责。
到手事必为,莫让功第一。
熙宁八年夏,吴越大旱。九月,资政殿大学士知越州赵公,前民之未饥,为书问属县灾所被者几乡,民能自食者有几,当廪于官者几人,沟防构筑可僦民使治之者几所,库钱仓粟可发者几何,富人可募出粟者几家,僧道士食之羡粟书于籍者其几具存,使各书以对,而谨其备。
州县史录民之孤老疾弱不能自食者二万一千九百余人以告。故事,岁廪穷人,当给粟三千石而止。公敛富人所输,及僧道士食之羡者,得粟四万八千余石,佐其费。使自十月朔,人受粟日一升,幼小半之。忧其众相蹂也,使受粟者男女异日,而人受二日之食。忧其流亡也,于城市郊野为给粟之所凡五十有七,使各以便受之而告以去其家者勿给。计官为不足用也,取吏之不在职而寓于境者,给其食而任以事。不能自食者,有是具也。能自食者,为之告富人无得闭粜。又为之官粟,得五万二千余石,平其价予民。为粜粟之所凡十有八,使籴者自便如受粟。又僦民完成四千一百丈,为工三万八千,计其佣与钱,又与粟再倍之。民取息钱者,告富人纵予之而待熟,官为责其偿。弃男女者,使人得收养之。
明年春,大疫。为病坊,处疾病之无归者。募僧二人,属以视医药饮食,令无失所恃。凡死者,使在处随收瘗之。
法,廪穷人尽三月当止,是岁尽五月而止。事有非便文者,公一以自任,不以累其属。有上请者,或便宜多辄行。公于此时,蚤夜惫心力不少懈,事细巨必躬亲。给病者药食多出私钱。民不幸罹旱疫,得免于转死;虽死得无失敛埋,皆公力也。
是时旱疫被吴越,民饥馑疾疠,死者殆半,灾未有巨于此也。天子东向忧劳,州县推布上恩,人人尽其力。公所拊循,民尤以为得其依归。所以经营绥辑先后终始之际,委曲纤悉,无不备者。其施虽在越,其仁足以示天下;其事虽行于一时,其法足以传后。盖灾沴之行,治世不能使之无,而能为之备。民病而后图之,与夫先事而为计者,则有间矣;不习而有为,与夫素得之者,则有间矣。予故采于越,得公所推行,乐为之识其详,岂独以慰越人之思,半使吏之有志于民者不幸而遇岁之灾,推公之所已试,其科条可不待顷而具,则公之泽岂小且近乎!
公元丰二年以大学士加太子保致仕,家于衢。其直道正行在于朝廷,岂弟之实在于身者,此不著。著其荒政可师者,以为《越州赵公救灾记》云。
桃源城头万木秋,桃源渡口黄河流。黄河一去不复返,天风万里吹古愁。
荒郊莽荡走狐兔,石栋曲屈盘龙虬。天下英雄曹与刘,虎臣矫矫何所谋。
中原未复壮士去,至今精灵耿耿光神州。千秋桃花不复发,卧龙何处声啾啾。
秦人到此不须住,野磷夜夜吹枯树。
层峦耸翠影参参,清浅沿洄一水涵。龙卧石床收暮雨,鹤归岩岫带秋岚。
楼台隐映摩霄汉,磴道斜飞入洞庵。不为过寻幽寂地,兰桡何用泛澄潭。
山山皆如画,犹恐画未能。何独一小山,偏以画见名。
苔草炫金碧,悬崖展幛屏。石纹泼水墨,一幅浑天成。
当其有山时,世未有丹青。胡为造化儿,预构狡狯情。
画师摹真山,山乃以画称。转辗但相似,何者为山形。
是周亦是蝶,此理难具明。问山山不语,尽日山中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