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远难复,浇风俗易便。庸人但碌碌,志士独不然。
荆楚尚事武,宁论儒为妍。企彼良伯仲,委心惟简编。
行义弗少亏,埙篪日相宣。仕途并荣践,艺圃从周旋。
光华灼邦?,裔嗣承家贤。斯人竟缅邈,仪容隔重泉。
芳兰閟永夜,宰木俱遗阡。孰云天无知,福善兹可镌。
南朝往事久灰尘,岁岁樱花树树春。手挈铜铃拜遗像,呜呼碑下吊忠臣。
明室孤臣抱苦忠,十年逋播此微躬。苞桑无地堪休否,歌麦何人许共同。
稽古漫留洪范在,生今那得哻冠终。便教扶去我安适,谁念西山薇尽空。
山径重重锁绿苔,松花曾见几番开。群仙费尽招呼力,那得休官一个来。
天敞仙都俨玉堂,停骖曾是挹馀芳。琼芝柱石新呈瑞,大雅风流入建章。
秦宫紫玉忽变神,似来浔阳访石人。黄公赤刀制不得,吼怒惊倒裴将军。
固知两胁横乙骨,莫令双耳多生缺。黄芦风紧杀气寒,啸声撼动秋山月。
山空月冷不可留,人间苛政皆尔俦。踟蹰亦欲渡河去,刘昆宋均今有否?
冰为溪,玉为山,芙蓉幕府山水间。夫君三载主画诺,云是能诗谢康乐。
雅怀英英玉在璞,清姿皎皎冰出壑。玉以比君德,冰以清我心。
笑呼麻姑酒,载歌长短吟。春雷送雨章,江浔一夜水高三尺深。
君今报政朝天阙,十幅蒲帆挂明月。冰溪迢迢东入浙,白头病起难为别。
因风寄谢鲍参军,冰玉相期保明哲。
野老无关天地忧,花明酒旨吾何求。足稀雒下四不出,身备河中三可休。
有客跰?空鉴井,何人澼浪封侯。小亭晴雨皆堪乐,底是卢敖汗漫游。
熙宁四年十一月,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其明年二月,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逍遥堂之东,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
吴兴自东晋为善地,号为山水清远。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寡求而不争。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故凡郡守者,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自莘老之至,而岁适大水,上田皆不登,湖人大饥,将相率亡去。莘老大振廪劝分,躬自抚循劳来,出于至诚。富有余者,皆争出谷以佐官,所活至不可胜计。当是时,朝廷方更化立法,使者旁午,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赴期会,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而莘老益喜宾客,赋诗饮酒为乐,又以其余暇,网罗遗逸,得前人赋咏数百篇,以为《吴兴新集》,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又皆集于此亭。是岁十二月,余以事至湖,周览叹息,而莘老求文为记。
或以谓余,凡有物必归于尽,而恃形以为固者,尤不可长,虽金石之坚,俄而变坏,至于功名文章,其传世垂后,乃为差久;今乃以此托于彼,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此即昔人之惑,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推是意也,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余以为知命者,必尽人事,然后理足而无憾。物之有成必有坏,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虽知其然,而君子之养身也,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其治国也,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此之谓知命。是亭之作否,无可争者,而其理则不可不辨。故具载其说,而列其名物于左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