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屠晚归,担中肉尽,止有剩骨。途中两狼,缀行甚远。
屠惧,投以骨。一狼得骨止,一狼仍从。复投之,后狼止而前狼又至。骨已尽矣,而两狼之并驱如故。
屠大窘,恐前后受其敌。顾野有麦场,场主积薪其中,苫蔽成丘。屠乃奔倚其下,弛担持刀。狼不敢前,眈眈相向。
少时,一狼径去,其一犬坐于前。久之,目似瞑,意暇甚。屠暴起,以刀劈狼首,又数刀毙之。方欲行,转视积薪后,一狼洞其中,意将隧入以攻其后也。身已半入,止露尻尾。屠自后断其股,亦毙之。乃悟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狼亦黠矣,而顷刻两毙,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西郭潮生晓放舟,江风萧飒满帘秋。岸傍短竹萧如染,云外奇峰翠欲流。
赏兴正逢新月上,吟踪应为野花留。乾坤已付游人乐,莫把閒盟负白鸥。
陈子我畏友,豪迈见天性。弱冠同门墙,才调便纵横。
读书具只眼,穿穴契贤圣。上下三千年,群史归心镜。
暇时对朋好,清风生麈柄。往复期切劘。古道人所敬。
晚来慕修养,万象归一静。陶冶无故气,清心玉壶映。
当年抱朴子,寡欲保妙命。丹井一以洗,双燕往来轻。
自叹老更拙,未脱人间阱。对子一披襟,流辈徒伥伥。
嫚秦废学校,坑儒并焚书。师吏辜诵说,《六经》归榛芜。
汉兴虽天授,创业由征诛。典礼命叔孙,绵蕞诚区区。
百年生董子,私淑洙泗徒。下帷绝窥园,精心究典谟。
从容对三策,致君期唐虞。武皇内多欲,遇之以虚拘。
讵能崇正学,诏令相江都。后复相胶西,骄主重谄谀。
诚正能感通,两地无龃龉。邪臣怀妒嫉谲计何从摅。
《春秋》详灾异,众口訾其迂。弟子昧师说,妄谓论大愚。
获罪得免死,諴口全其躯。所幸圣道明,邪正分殊途。
以待后来者,迭起胥匡扶。有宋五子兴,直溯姬孔初。
日月悬中天,蒙翳消云衢。何人启涂径,广川实先驱。
而胡昌黎伯,吐辞取敷腴。屈原司马迁,子云与相如。
论道遗董子,所见犹偏隅。我过景州里,祠宇丛枌榆。
稽拜瞻仪容,和粹缅真儒。王道复谁陈,揽辔空踟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