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居

慨想古人知用舍,绝怜奔走曳长裾。洛园五亩容君实,蜀客千年诵子虚。

满地白云连野竹,绕门绿水浸秋蕖。脱巾自草閒居赋,客至从嗔礼法疏。

(1292—1355)婺州兰溪人,字文可。七岁力学如成人,年十三为乡正。刘贞为浙东宪府掾,辟为从事,后荐署兴化路儒学录,以母老辞不就。博学,尤善为诗,词句清丽,有唐人风。有《药房樵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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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会隋季,提剑徇天意。扶持万代人,步骤三皇地。

圣云继之神,神仍用文治。德泽酌生灵,沈酣薰骨髓。

旄头骑箕尾,风尘蓟门起。胡兵杀汉兵,尸满咸阳市。

宣皇走豪杰,谈笑开中否。蟠联两河间,烬萌终不弭。

号为精兵处,齐蔡燕赵魏。合环千里疆,争为一家事。

逆子嫁虏孙,西邻聘东里。急热同手足,唱和如宫徵。

法制自作为,礼文争僭拟。压阶螭斗角,画屋龙交尾。

署纸日替名,分财赏称赐。刳隍?万寻,缭垣叠千雉。

誓将付孱孙,血绝然方已。九庙仗神灵,四海为输委。

如何七十年,汗赩含羞耻。韩彭不再生,英卫皆为鬼。

凶门爪牙辈,穰穰如儿戏。累圣但日吁,阃外将谁寄。

屯田数十万,堤防常慑惴。急征赴军须,厚赋资凶器。

因隳画一法,且逐随时利。流品极蒙尨,网罗渐离弛。

夷狄日开张,黎元愈憔悴。邈矣远太平,萧然尽烦费。

至于贞元末,风流恣绮靡。艰极泰循来,元和圣天子。

元和圣天子,英明汤武上。茅茨覆宫殿,封章绽帷帐。

伍旅拔雄儿,梦卜庸真相。勃云走轰霆,河南一平荡。

继于长庆初,燕赵终舁襁。携妻负子来,北阙争顿颡。

故老抚儿孙,尔生今有望。茹鲠喉尚隘,负重力未壮。

坐幄无奇兵,吞舟漏疏网。骨添蓟垣沙,血涨滹沱浪。

秖云徒有征,安能问无状。一日五诸侯,奔亡如鸟往。

取之难梯天,失之易反掌。苍然太行路,剪剪还榛莽。

关西贱男子,誓肉虏杯羹。请数系虏事,谁其为我听。

荡荡乾坤大,曈曈日月明。叱起文武业,可以豁洪溟。

安得封域内,长有扈苗征。七十里百里,彼亦何尝争。

往往念所至,得醉愁苏醒。韬舌辱壮心,叫阍无助声。

聊书感怀韵,焚之遗贾生。

去去忘回远,行行迫腊天。
江寒侵老泪,霜冷逼宵眠。
客路虽经至,归涂尚过千。
家山在台岳,南望几悠然。
水陆四千里,何时归到秦?
舟辞三峡雨,马入九衢尘。
有酒留行客,无书寄贵人。
唯凭远传语,好在曲江春。

世途日纷错,应变良独劳。有政如茧丝,有法如牛毛。

矧惟跬步间,出入亦异遭。向非定静功,多言竟呶呶。

君子慎存省,一敬中自操。物情讵我夺,帝鉴焉能逃。

执虚手恒盈,踏险脚益牢。静观纪昌射,动鼓庖丁刀。

言小足喻大,行卑乃登高。圣途可方轨,有毂谁当膏。

太仆在三舍,抗言拒刑臣。平生彊执志,已究未达身。

十年更外制,耿挺标清真。矫矫孤飞鸿,翘翘一角麟。

卿监晚翱翔,白发已盈巾。故国有佳山,长岐多风尘。

终然绝俗姿,逸去畴能驯。

渺渺春江空落晖,行人相顾欲沾衣。楚王宫外千条柳,不遣飞花送客归。

守分莫强图。遣日闲居。乐天知命忍萧疏。万事休论成与败,兀兀前途。

失去本来虚。得也何如。百年反覆乃须臾。不似中心存道念,贤圣相扶。

含风皆有态,夹路自成行。驯鸦朝暮集,接叶得深藏。

此君何可一日无,徐君为绘筠窗图。深居碧云怜日暮,展卷清风生座隅。

漆简旧来销翡云,渔竿钓罢拂珊瑚。荆南不近周王猎,晚节犹能宿凤雏。

宦途捷径在三边,且住吟船赠马鞭。壮士苦无吟草志,将军还用撒花钱。

鞑兵犹未回燕鸭,蜀耗何应问杜鹃。今日送君无别话,看随郤縠洗狼烟。

脚根须管虚中实,眼界当於窄处宽。
闻有三元客,祈仙九转成。人间白云返,天上赤龙迎。
尚惜金芝晚,仍攀琪树荣。何年缑岭上,一谢洛阳城。

一叶烟波艇,如乘银汉槎。秋来万里兴,浩荡属谁家。

令节凭高引兴长,半天秋色落壶觞。茱萸亭畔濡凉露,砧杵人间捣夕阳。

天碧纵横啼过雁,山青悲咽乱唫螀。不知此日龙山会,潦倒谁如落帽狂。

秋声无深浅,深浅在一心。秋听无远近,远近同一音。

月落树影合,磔磔惊栖禽。长宵畏短梦,醒坐还披襟。

时过意自悔,迹往情弥深。焉知来日事,追念不及今。

寸肠积万感,并入秋风吟。秋风亦何为,空使年鬓侵。

抱磴从天上,驱车返岭东。气昂无丑虏,策妙诎群雄。
飞絮随风散,余氛向日镕.长戈收百甲,聚骑破千重。
落剑惟戎首,游绳系胁从。四野无坚壁,群生未化融。
龙湖膏泽下,早晚遍枯穷。
一回转意光,千里绝情方。
悟后梦醒后,孤然坐古堂。

醉向金谷人,寝向铜街女。梦中守槐安,醒起衾仍布。

功名虽一时,此道足千古。腐如鼠,威于虎。祢先生,挝大鼓。

  臣某言: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后汉时流入中国,上古未尝有也。昔者黄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岁;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岁;颛顼在位七十九年,年九十八岁;帝喾在位七十年,年百五岁;帝尧在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岁;帝舜及禹,年皆百岁。此时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寿考,然而中国未有佛也。其后殷汤亦年百岁,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推其年数,盖亦俱不减百岁。周文王年九十七岁,武王年九十三岁,穆王在位百年。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非因事佛而致然也。

  汉明帝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十八年耳。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已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度舍身施佛,宗庙之祭,不用牲牢,昼日一食,止于菜果,其后竟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事,亦可知矣。

  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当时群臣材识不远,不能深知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阐圣明,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焉。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神圣英武,数千百年已来,未有伦比。即位之初,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士,又不许创立寺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必行于陛下之手,今纵未能即行,岂可恣之转令盛也?

  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舁入大内,又令诸寺递迎供养。臣虽至愚,必知陛下不惑于佛,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直以年丰人乐,徇人之心,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戏玩之具耳。安有圣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陛下如此,将谓真心事佛,皆云:“天子大圣,犹一心敬信;百姓何人,岂合更惜身命!”焚顶烧指,百十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仿效,惟恐后时,老少奔波,弃其业次。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

  夫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殊制;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假如其身至今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馀,岂宜令入宫禁?

  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古之诸侯,行吊于其国,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然后进吊。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临观之,巫祝不先,桃茹不用,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失,臣实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岂不盛哉!岂不快哉!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鉴临,臣不怨悔。无任感激恳悃之至,谨奉表以闻。臣某诚惶诚恐。

  承宫,琅邪姑幕人。少孤,年八岁,为人牧猪。乡里徐子盛明《春秋》经,授诸生数百人。宫过其庐下,见诸生讲诵,好之,因忘其猪而听经。猪主怪其不还,寻之。见而欲笞之。门下生共禁,乃止,因留宫门下。樵薪执苦,数十年间,遂通其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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