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似柴桑画亦关,歘惊阊阖堕人寰。郊原那异熬波海,垄阜浑疑聚米山。
望远恨无楼百尺,逃寒阻共屋三间。阿兄诗句清奇甚,格律都高汉以还。
乾坤剖兮建两仪,刚柔分兮有险夷。咨中岳兮据崔嵬,叹衡林兮独倾亏。
增陊峭兮甚䧢陁,鲧莫涉兮禹不窥。仰王禽兮又崎危,俯泷渊兮怛以悲,岸参天兮无路蹊。
石纵横兮流洄洄,波隆隆兮声若雷。或抱货兮以从利,或追恩兮以赴义。
汎舟楫兮有不避,沉躬躯兮有玄池。委性命兮于芒绳,潜寒慄兮不皇计,泛随流兮殆忘归。
懿贤后兮发垩英,闵不通兮治斯溪。蹶巨石兮以湮填,开切促兮导曲机,推六泷兮弱其势。
遏泌汨兮散其波,威怒定兮混灡灡,息聊啾兮逝□□。
□□□兮蛟龙藏,陆夫唱兮舻人歌,名冠世兮超逾伦。
今称扬兮铿流沙,功斐斐兮镇海裔,君乎君乎寿不訾。
文犀无处觅,金锁已尘寰。满目沧江迥,渔舟自往还。
我王宗胜道,驾言从所之。辎轩转朱毂,骊马跃青丝。
清渠影高盖,游树拂行旗。宾徒纷杂沓,景物共依迟。
飞梁通涧道,架宇接山基。丛花临迥砌,分流绕曲墀。
谁言非胜境,云山独在兹。尘情良易著,道性故难缁。
承恩奉教义,方当弘受持。
祯明老桧高百尺,十亩苍寒浸苔石。虬枝偃如东向松,霜皮惨若西来柏。
金陵王气当时誇,落日江村啼乱鸦。璧月满天清夜静,玉箫吹落后庭花。
一碧渐江水,众壑含虚明。岑山峙中流,力与惊涛争。
孤峰荡回飙,万绿吹冥冥。唤渡人偶来,鉴影毫发清。
风声与水声,澒洞益可听。三两莲叶舟,渔网挂晚晴。
我家距岑山,五里云坡平。时餐渐江水,仰止岑山行。
古岸倚绝壁,踏歌行客情。清梦有时去,醉月吹瑶笙。
何时理钓蓑,来与江鸥盟。
轼启:五月末,舍弟来,得手书,劳问甚厚。日欲裁谢,因循至今。递中复辱教,感愧益甚。比日履兹初寒,起居何如。
轼寓居粗遣。但舍弟初到筠州,即丧一女子,而轼亦丧一老乳母,悼念未衰,又得乡信,堂兄中舍九月中逝去。异乡衰病,触目凄感,念人命脆弱如此。又承见喻中间得疾不轻,且喜复健。
吾侪渐衰,不可复作少年调度,当速用道书方士之言,厚自养炼。谪居无事,颇窥其一二。已借得本州天庆观道堂三间,冬至后,当入此室,四十九日乃出。自非废放,安得就此?太虚他日一为仕宦所縻,欲求四十九日闲,岂可复得耶?当及今为之,但择平时所谓简要易行者,日夜为之,寝食之外,不治他事。但满此期,根本立矣。此后纵复出从人事,事已则心返,自不能废矣。此书到日,恐已不及,然亦不须用冬至也。
寄示诗文,皆超然胜绝,娓娓焉来逼人矣。如我辈亦不劳逼也。太虚未免求禄仕,方应举求之,应举不可必。窃为君谋,宜多著书,如所示《论兵》及《盗贼》等数篇,但似此得数十首,皆卓然有可用之实者,不须及时事也。但旋作此书,亦不可废应举。此书若成,聊复相示,当有知君者,想喻此意也。
公择近过此,相聚数日,说太虚不离口。莘老未尝得书,知未暇通问。程公辟须其子履中哀词,轼本自求作,今岂可食言。但得罪以来,不复作文字,自持颇严,若复一作,则决坏藩墙,今后仍复衮衮多言矣。
初到黄,廪入既绝,人口不少,私甚忧之,但痛自节俭,日用不得过百五十。每月朔,便取四千五百钱,断为三十块,挂屋梁上,平旦,用画叉挑取一块,即藏去叉,仍以大竹筒别贮用不尽者,以待宾客,此贾耘老法也。度囊中尚可支一岁有余,至时别作经画,水到渠成,不须顾虑,以此胸中都无一事。
所居对岸武昌,山水佳绝。有蜀人王生在邑中,往往为风涛所隔,不能即归,则王生能为杀鸡炊黍,至数日不厌。又有潘生者,作酒店樊口,棹小舟径至店下,村酒亦自醇酽。柑桔椑柿极多,大芋长尺余,不减蜀中。外县米斗二十,有水路可致。羊肉如北方,猪牛獐鹿如土,鱼蟹不论钱。岐亭监酒胡定之,载书万卷随行,喜借人看。黄州曹官数人,皆家善庖馔,喜作会。太虚视此数事,吾事岂不既济矣乎!欲与太虚言者无穷,但纸尽耳。展读至此,想见掀髯一笑也。
子骏固吾所畏,其子亦可喜,曾与相见否?此中有黄冈少府张舜臣者,其兄尧臣,皆云与太虚相熟。儿子每蒙批问,适会葬老乳母,今勾当作坟,未暇拜书。晚岁苦寒,惟万万自重。李端叔一书,托为达之。夜中微被酒,书不成字,不罪不罪!不宣。轼再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