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洗新秋,天浮灏气,桐孙初长庭隅。绷裁红锦,门左记垂弧。
白发萱亲笑道,于今见、四叶喜荣敷。天台路,吾儿知不,倩雁报安书。
山中何所有,石田茅屋,菊径瓜区。更寒窗老砚,他年尽传渠。
愿汝身如犊健,看书罢、更学把犁锄。称乡里,善人可矣,卿相又何如。
仙郎别署饮休辞,春冷何堪送所知。羸马冻蹄蹂雪径,饥乌寒距蹴风枝。
夷笺细字摹唐帖,胡髻尖毡缀汉丝。一曲龟兹君莫讶,也堪翻出渭城诗。
十月冬气寒,清霜殒群木。轻舟汎颍水,微风吹野服。
信流不知还,石艇横老玉。苔花锦斓斑,悬溜珠䍡?。
颇离廛市杂,倒泻轩裳俗。岁月今几何,春草萋以绿。
怀归剧饥渴,仰羡双飞鹄。矫首九山云,迢迢伤远目。
暑行不张盖,午暍背沃浆。外灼忍须臾,内热我久忘。
僮仆望谷趋,麇麚速走藏。两崖面东西,一涧盘中肠。
下瀹功德水,旁熏知见香。桧柏妙有意,向风招人凉。
众绿倏倒影,摇荡天沧浪。已出尘埃外,立脚判牢强。
浮云倘来物,敢尔拂衣裳。弃去誓深入,履险犹康庄。
春风解组发苕溪,吴越山川望不迷。六载旧毡空苜蓿,五湖归棹动凫鹥。
寻盟桑梓花迎笑,得主园林鸟换啼。过眼荣枯成底事,红尘休问路东西。
忆荒台旧苑,浪说隋朝。龙舟歇,管弦消。只沿堤剩有,残阳疏影,系人愁思,几许长条。
嫩绿将舒,淡黄微改,二月春风似剪刀。晓雾低迷随古渡,暮云黯淡傍河桥。
遥望三眠未起,临风学舞,浑一似、常折纤腰。眉锁恨,黛含娇。
依稀欲见,愁重难描。塞外一声,征夫泪满,门前五树,隐士风高。
骊歌送尽,任今来古往,兴亡不管,付与渔樵。
苦吟咽秋蛩,旅梦冷秋雨。隘巷白板扉,常掩西山雾。
先生对门居,谈言起幽慕。老屋拥蒲褐,妙解坡仙语。
花时设芳樽,招列户外屦。冰梅入座清,恍然释尘虑。
烹茶起瓶笙,细响疏林度。萧然寄此身,随地得闲处。
涤砚绘斯图,下笔生远悟。愿从杖履游,时领安禅趣。
近奉违,亟辱问讯,具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缙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过望,不可言也。
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景,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类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篆,而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见孔子,升堂有余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言,岂能有益于左右,愧悚不已!
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轼本不善作大字,强作终不佳;又舟中局迫难写,未能如教。然轼方过临江,当往游焉。或僧有所欲记录,当为作数句留院中,慰左右念亲之意。今日至峡山寺,少留即去。愈远,惟万万以时自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