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蹄饰镂鞍,飞鞚度河干。少年本上郡,遨游入露寒。
剑琢荆山玉,弹把随珠丸。闻有边烽息,飞候至长安。
然诺窃自许,捐躯谅不难。占兵出细柳,转战向楼兰。
雄名盛李霍,壮气能彭韩。能令石饮羽,复使发冲冠。
要功非汗马,报效乃锋端。日没塞云起,风悲胡地寒。
西征馘小月,北去脑乌丸。报归明天子,燕然石复刊。
将为穹谷嵁岩渊池于郊邑之中,则必辇山石,沟涧壑,陵绝险阻,疲极人力,乃可以有为也。然而求天作地生之状,咸无得焉。逸其人,因其地,全其天,昔之所难,今于是乎在。
永州实惟九疑之麓。其始度土者,环山为城。有石焉,翳于奥草;有泉焉,伏于土涂。蛇虺之所蟠,狸鼠之所游。茂树恶木,嘉葩毒卉,乱杂而争植,号为秽墟。
韦公之来,既逾月,理甚无事。望其地,且异之。始命芟其芜,行其涂。积之丘如,蠲之浏如。既焚既酾,奇势迭出。清浊辨质,美恶异位。视其植,则清秀敷舒;视其蓄,则溶漾纡余。怪石森然,周于四隅。或列或跪,或立或仆,窍穴逶邃,堆阜突怒。乃作栋宇,以为观游。凡其物类,无不合形辅势,效伎于堂庑之下。外之连山高原,林麓之崖,间厕隐显。迩延野绿,远混天碧,咸会于谯门之内。
已乃延客入观,继以宴娱。或赞且贺曰:“见公之作,知公之志。公之因土而得胜,岂不欲因俗以成化?公之择恶而取美,岂不欲除残而佑仁?公之蠲浊而流清,岂不欲废贪而立廉?公之居高以望远,岂不欲家抚而户晓?夫然,则是堂也,岂独草木土石水泉之适欤?山原林麓之观欤?将使继公之理者,视其细知其大也。”宗元请志诸石,措诸壁,编以为二千石楷法。
读书以过目成诵为能,最是不济事。
眼中了了,心下匆匆,方寸无多,往来应接不暇,如看场中美色,一眼即过,与我何与也?千古过目成诵,孰有如孔子者乎?读《易》至韦编三绝,不知翻阅过几千百遍来,微言精义,愈探愈出,愈研愈入,愈往而不知其所穷。虽生知安行之圣,不废困勉下学之功也。东坡读书不用两遍,然其在翰林读《阿房宫赋》至四鼓,老吏苦之,坡洒然不倦。岂以一过即记,遂了其事乎!惟虞世南、张睢阳、张方平,平生书不再读,迄无佳文。
且过辄成诵,又有无所不诵之陋。即如《史记》百三十篇中,以《项羽本纪》为最,而《项羽本纪》中,又以巨鹿之战、鸿门之宴、垓下之会为最。反覆诵观,可欣可泣,在此数段耳。若一部《史记》,篇篇都读,字字都记,岂非没分晓的钝汉!更有小说家言,各种传奇恶曲,及打油诗词,亦复寓目不忘,如破烂厨柜,臭油坏酱悉贮其中,其龌龊亦耐不得。
坚贞十七,之死靡他。数梦男子,百两以御。
贞觉而恚,莫知其谓。华盛来胥,我貌未悴。废沐垢首,尘肤败裳。
如叶未秋,虐使萎黄。自兹以往,夕寝旦觉。角雀谢穿,筐梅罢摽。
卷娄虽膻,理不乐蚁。矧巳肉矣,曷感而蛾。万有胶轕,曷可诘呵。
皇矣北帝,其将谓何。
笳鼓竞,铙歌长。王有灵,福此方。男吹笙,女协簧。抚琴瑟,升中堂。
惠我杭,时无疆。
山中兮清猿,涧溜溜兮寒泉。白日忽兮下照,耿将判兮何言。
嗟公子兮豹袖,爱我兮掺执子之手。昔河间之阔兮踌躇。
又不久曰吾爱子之馆兮阿丘之隅。彼场有藿兮可絷尔驹。
眷子佩此盟兮欲停征而返顾。恐飞潜之异趣兮孰将?吾迟暮。
望美人兮浩歌,翳明月兮松萝。遐不念兮公子,抚长铗兮蹉跎。
冰霜戒元律,游子发中野。筵几惜离群,罍尊企倾写。
庭柯覆喧鸟,场藿维征马。锡贡拟璆琳,光辉孰云舍。
又渊穆奥典,璧水观儒雅。攀鳞尔所之,附骥吾衰也。
滔滔岁华晚,积雪晨飞洒。行矣慎毋淹,长怀问津者。
万事须年少,问人闲,奇才几辈,儒冠误了。今日披图思壮志,莫讶轻年玉貌。
信别有,英雄怀抱,万里关河撄世变,愿长缨,请得论功早,班定远,众倾倒。
中原久幸欃枪扫,忆当时,江南营垒,马腾士饱。同学几人矜捷足,鹰隼高淩秋昊,剩铩羽,归飞倦鸟。
生恨毛锥成底事,尽十年,低首云闲道,头秃也,中书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