辇下曲一百二首

闲家日逐小公侯,蓝棒相随觅打毬。向晚醉嫌归路远,金鞭梢过御街头。

元明间庐陵人,字光弼,号一笑居士,又号可闲老人。历官江浙行省左、右司员外郎,行枢密院判官。晚居西湖寿安坊,屋破无力修理。明太祖征至京,厚赐遣还。卒年八十三。有《庐陵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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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日仍逢闰,星躔近一周。空山传御幄,茀路想行驺。

寝殿神衣出,祠官玉斝收。蒸尝凭绝坞,鼗磬托荒陬。

薄海哀思结,遗臣涕泪稠。礼应求草野,心可对元幽。

寥落存王事,依稀奉月游。尚馀歌颂在,长此侑春秋。

荣贵匆匆仅目前,静中光景日如年。荆州运甓成何事,不博柴桑一醉眠。

昔过筼筜谷,钩衣石角斜。儗寻龙作杖,拾得上天槎。

凉露滴草木,微风散衣冠。閒将石上琴,遥向山中弹。

苍苍水云起,瑟瑟枫叶乾。初月照秋夕,长松连夜寒。

寄言赏音者,知遇良独难。

书债何时了,君恩欲去酬。白云隔万里,翘首叶冈头。

名门有贞女,始结丝萝盟。
嬿婉席未温,良人已远行。
远行何时归,妾身不自轻。
空帏守寂已,誓以终此生。
虽云受恩浅,耿耿怀至怀。

张灯秪许到更阑,纵有笙歌懒作欢。空忆旧时明月色,连宵还恨不曾看。

一床安置似僧居,白发忘梳动月馀。懒性渐成愁把笔,小诗常拟倩人书。

将晚多秋色,枫林醉叶丹。天随云变幻,人共月孤寒。

笔砚生涯拙,诗书气味酸。愁怀无可遣,独把剑来看。

遥想娉婷态,晓妆梳裹鲜。玉英三四朵,送缀绿云边。

十丈花开自白莲,峰头花色更鲜妍。
分明会得濂溪趣,强作新诗续古篇。

绿杨春树荫芳邻,中有夭桃别样新。马上不烦频指点,好花应笑白头人。

翻经灵运推不去,爱酒渊明挽不来。无复种莲人作社,空馀写影佛成台。

昨宵灰动,有阶前春草,侵凌春雪。碧玉堂前为寿处,齐祝遐龄千百。夜冷笙箫,庭深灯火,应照梅妆额。容华依旧,向来姑射标格。
独恨绾系日边,东风回首,还有溪山隔。怅望云飞,凝伫久,空使怀英心折。遥折一枝,饱斟花露,再拜瞻南极。愿言来岁,凤池同看春色。
风露渐凄紧,家家促织声。
墙根童夜伏,草际火低明。
入手驯难得,当场怒不平。
秋高见余勇,一忆度辽兵。

去年种桐树,绿叶高云凉。今年种新竹,已与梧树长。

幽人读书坐高堂,夜闻天籁鸣笙簧。下堂仰视明月光,照见乌啼金井傍。

乌啼在何处?双飞向桐树。枝头哑哑传好语,明年结巢凤来住。

一度春来一度新,翠光长得照龙津。
君王自爱天然态,恨杀昭阳学舞人。

画舫清波送,高林鸟哢闲。谁云薄冠盖,祇自恋云山。

绿酒欢词客,丹砂驻老颜。江天一万里,身与鹤飞还。

年来踪迹叹飘然,一笑相逢莫匪缘。
多谢老僧勤记我,预将消息梦中传。

  开元七年,道士有吕翁者,得神仙术,行邯郸道中,息邸舍,摄帽弛带隐囊而坐,俄见旅中少年,乃卢生也。衣短褐,乘青驹,将适于田,亦止于邸中,与翁共席而坐,言笑殊畅。久之,卢生顾其衣装敝亵,乃长叹息曰:“大丈夫生世不谐,困如是也!”翁曰:“观子形体,无苦无恙,谈谐方适,而叹其困者,何也?”生曰:“吾此苟生耳,何适之谓?”翁曰:“此不谓适,而何谓适?”答曰:“士之生世,当建功树名,出将入相,列鼎而食,选声而听,使族益昌而家益肥,然后可以言适乎。吾尝志于学,富于游艺,自惟当年青紫可拾。今已适壮,犹勤畎亩,非困而何?”言讫,而目昏思寐。

  时主人方蒸黍。翁乃探囊中枕以授之,曰:“子枕吾枕,当令子荣适如志。”其枕青甆,而窍其两端,生俛首就之,见其窍渐大,明朗。乃举身而入,遂至其家。数月,娶清河崔氏女,女容甚丽,生资愈厚。生大悦,由是衣装服驭,日益鲜盛。明年,举进士,登第,释褐秘校,应制,转渭南尉,俄迁监察御史,转起居舍人知制诰,三载,出典同州,迁陕牧,生性好土功,自陕西凿河八十里,以济不通,邦人利之,刻石纪德,移节卞州,领河南道采访使,征为京兆尹。是岁,神武皇帝方事戎狄,恢宏土宇,会吐蕃悉抹逻及烛龙莽布支攻陷瓜沙,而节度使王君毚新被杀,河湟震动。帝思将帅之才,遂除生御史中丞、河西节度使。大破戎虏,斩首七千级,开地九百里,筑三大城以遮要害,边人立石于居延山以颂之。归朝册勋,恩礼极盛,转吏部侍郎,迁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时望清重,群情翕习。大为时宰所忌,以飞语中之,贬为端州刺史。三年,征为常侍,未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萧中令嵩、裴侍中光庭同执大政十余年,嘉谟密令,一日三接,献替启沃,号为贤相。同列害之,复诬与边将交结,所图不轨。制下狱。府吏引从至其门而急收之。生惶骇不测,谓妻子曰:“吾家山东,有良田五顷,足以御寒馁,何苦求禄?而今及此,思短褐、乘青驹,行邯郸道中,不可得也!”引刃自刎。其妻救之,获免。其罹者皆死,独生为中官保之,减罪死,投驩州。

  数年,帝知冤,复追为中书令,封燕国公,恩旨殊异。生子曰俭、曰传、曰位,曰倜、曰倚,皆有才器。俭进士登第,为考功员;传为侍御史;位为太常丞;倜为万年尉;倚最贤,年二十八,为左襄,其姻媾皆天下望族。有孙十余人。两窜荒徼,再登台铉,出入中外,徊翔台阁,五十余年,崇盛赫奕。性颇奢荡,甚好佚乐,后庭声色,皆第一绮丽,前后赐良田、甲第、佳人、名马,不可胜数。后年渐衰迈,屡乞骸骨,不许。病,中人候问,相踵于道,名医上药,无不至焉。将殁,上疏曰:“臣本山东诸生,以田圃为娱。偶逢圣运,得列官叙。过蒙殊奖,特秩鸿私,出拥节旌,入升台辅,周旋内外,锦历岁时。有忝天恩,无裨圣化。负乘贻寇,履薄增忧,日惧一日,不知老至。今年逾八十,位极三事,钟漏并歇,筋骸俱耄,弥留沈顿,待时益尽,顾无成效,上答休明,空负深恩,永辞圣代。无任感恋之至。谨奉表陈谢。”诏曰:“卿以俊德,作朕元辅,出拥藩翰,入赞雍熙。升平二纪,实卿所赖,比婴疾疹,日谓痊平。岂斯沈痼,良用悯恻。今令骠骑大将军高力士就第候省,其勉加针石,为予自爱,犹冀无妄,期于有瘳。”是夕,薨。

  卢生欠伸而悟,见其身方偃于邸舍,吕翁坐其傍,主人蒸黍未熟,触类如故。生蹶然而兴,曰:“岂其梦寐也?”翁谓生曰:“人生之适,亦如是矣。”生怃然良久,谢曰:“夫宠辱之道,穷达之运,得丧之理,死生之情,尽知之矣。此先生所以窒吾欲也,敢不受教!”稽首再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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