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怨夫子,徒悲误妾身。安知同穴者,乃是乞墦人。
故人西上怅离魂,几度封书寄荜门。别梦正悬江口雁,相思谁那岭头?。
晨朝染翰临飞阁,日夕闻钟出禁垣。宸睿若教金石刻,知君不久独承恩。
若昔文命熙帝虞,大龟浮洛出元谟。翍山泻泽魑魅走,四海砥定由天扶。
周摧嬴仆乱疆理,壁中但得司空书。先生始病学者惑,为画盈尺山川图。
职方舆地在眼下,地势天文高下殊。始惊六合可舒卷,吾道指掌何难乎。
先生当时持此艺,欲以稽古开天意。命乖时背竟何为,于今传者为张宜。
宜生五十头已白,连蹇不为州郡辟。朝廷何时举行河,合笑平当未精赜。
共爱先生共卜居,天津水畔是吾庐。阴阳燮理三杯酒,皇霸经纶几卷书。
尽有清风生几席,倍多明月照庭除。生平祗是过人处,嬴得双眉日自舒。
我去瞻园久,三年草又繁。空廊还纳月,穿树不知门。
白下旧宾主,青衫新弟昆。与君期岁晚,飞雪傥论文。
画旗吹角风参差,翩翩骑马红衣儿。丹顶缥缨大堪布,来琛竟裹三千辎。
我闻达赖号迦叶,匹者班禅通法偈。西来膜拜天可汗,神京高筑黄金龛。
祛卢译字称无上,青青稞米乌斯藏。四骆骎驰为煮茶,二招复遝还输酱。
朝廷控驭假班牙,白布红毛休怨嗟。不遣文成通赞普,聊将护国奉思巴。
那知天辟三危地,南风吹断夫容利。牛粪欺人取道来,横分印度东西帝。
昨者强邻强制吭,不骡不马乌孙王。筹边空建王然策,内附无闻悉袒降。
于今环海成庭户,已见岛屿陈普鲁。铁轨能教阿瓦通,电书那虑流沙阻。
云栈萦纡草树春,东风罗呗动行人。行人漆室方长叹,嗟尔嬉嬉燕雀群。
吾恒恶世之人,不知推己之本,而乘物以逞,或依势以干非其类,出技以怒强,窃时以肆暴,然卒迨于祸。有客谈麋、驴、鼠三物,似其事,作《三戒》。
临江之麋
临江之人畋,得麋麑,畜之。入门,群犬垂涎,扬尾皆来。其人怒,怛之。自是日抱就犬,习示之,使勿动,稍使与之戏。积久,犬皆如人意。麋麑稍大,忘己之麋也,以为犬良我友,抵触偃仆,益狎。犬畏主人,与之俯仰甚善,然时啖其舌。
三年,麋出门,见外犬在道甚众,走欲与为戏。外犬见而喜且怒,共杀食之,狼藉道上,麋至死不悟。
黔之驴
黔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下。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蔽林间窥之,稍出近之,慭慭然,莫相知。
他日,驴一鸣,虎大骇,远遁,以为且噬己也,甚恐。然往来视之,觉无异能者。益习其声,又近出前后,终不敢搏。稍近益狎,荡倚冲冒,驴不胜怒,蹄之。虎因喜,计之曰:“技止此耳!”因跳踉大㘎,断其喉,尽其肉,乃去。
噫!形之庞也类有德,声之宏也类有能,向不出其技,虎虽猛,疑畏,卒不敢取;今若是焉,悲夫!
永某氏之鼠
永有某氏者,畏日,拘忌异甚。以为己生岁直子;鼠,子神也,因爱鼠,不畜猫犬,禁僮勿击鼠。仓廪庖厨,悉以恣鼠,不问。
由是鼠相告,皆来某氏,饱食而无祸。某氏室无完器,椸无完衣,饮食大率鼠之馀也。昼累累与人兼行,夜则窃啮斗暴,其声万状,不可以寝,终不厌。
数岁,某氏徙居他州;后人来居,鼠为态如故。其人曰:“是阴类,恶物也,盗暴尤甚。且何以至是乎哉?”假五六猫,阖门撤瓦灌穴,购僮罗捕之,杀鼠如丘,弃之隐处,臭数月乃已。
呜呼!彼以其饱食无祸为可恒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