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箫吹。琼栏月暖,锦云飞。十丈银河,挽来注向灵扉。
月殿霞窗,动春空、仙籁参差。报道双成,乍搴了罗帏。
陡然闻得,青凤下西池。奏记帘前,佩环听处依稀。
不是人间话,何缘世上知。梦回处,摘春星、满把累累。
青霞沈君,由锦衣经历上书诋宰执,宰执深疾之。方力构其罪,赖明天子仁圣,特薄其谴,徙之塞上。当是时,君之直谏之名满天下。已而,君纍然携妻子,出家塞上。会北敌数内犯,而帅府以下,束手闭垒,以恣敌之出没,不及飞一镞以相抗。甚且及敌之退,则割中土之战没者与野行者之馘以为功。而父之哭其子,妻之哭其夫,兄之哭其弟者,往往而是,无所控吁。君既上愤疆埸之日弛,而又下痛诸将士之日菅刈我人民以蒙国家也,数呜咽欷歔;,而以其所忧郁发之于诗歌文章,以泄其怀,即集中所载诸什是也。
君故以直谏为重于时,而其所著为诗歌文章,又多所讥刺,稍稍传播,上下震恐。始出死力相煽构,而君之祸作矣。君既没,而中朝之士虽不敢讼其事,而一时阃寄所相与谗君者,寻且坐罪罢去。又未几,故宰执之仇君者亦报罢。而君之故人俞君,于是裒辑其生平所著若干卷,刻而传之。而其子襄,来请予序之首简。
茅子受读而题之曰:若君者,非古之志士之遗乎哉?孔子删《诗》,自《小弁》之怨亲,《巷伯》之刺谗而下,其间忠臣、寡妇、幽人、怼士之什,并列之为“风”,疏之为“雅”,不可胜数。岂皆古之中声也哉?然孔子不遽遗之者,特悯其人,矜其志。犹曰“发乎情,止乎礼义”,“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为戒”焉耳。予尝按次春秋以来,屈原之《骚》疑于怨,伍胥之谏疑于胁,贾谊之《疏》疑于激,叔夜之诗疑于愤,刘蕡之对疑于亢。然推孔子删《诗》之旨而裒次之,当亦未必无录之者。君既没,而海内之荐绅大夫,至今言及君,无不酸鼻而流涕。呜呼!集中所载《鸣剑》、《筹边》诸什,试令后之人读之,其足以寒贼臣之胆,而跃塞垣战士之马,而作之忾也,固矣!他日国家采风者之使出而览观焉,其能遗之也乎?予谨识之。
至于文词之工不工,及当古作者之旨与否,非所以论君之大者也,予故不著。嘉靖癸亥孟春望日归安茅坤拜手序。
晚山菡萏开,浓秀映秋碧。长风泻万里,寒花落石壁。
云气静欲消,霞光乱相射。缥缈浮丘翁,素手垂鹤翼。
笑看蓬莱波,与世共陈迹。天地无恒春,群儿倚少色。
功名犹自误,口体乃相贼。安知骨为尘,不得同瓦砾。
宝塔依灵宇,攀跻箭括穿。孤标擎日月,绝顶出风烟。
树没嵩台迥,山连石室偏。法云银草净,慧雨玉毫悬。
双树琼帘外,诸天画栋前。雨花三界寂,清梵一僧禅。
目极中华尽,心纡象教缘。愿承功德水,金筏度迷川。
万井笙歌,满城灯火,元宵预庆丰年。欢声鼎沸,人气结春烟。
天外冰轮缓转,画楼上、玉漏迟传。鳌山耸,香车宝马,腾踏九重天。
华堂深几许,朱帘半揭,翠幕垂边。似蓬莱宫阙,洞府真仙。
醉倒歌裀舞褥,风流处、玉笋金莲。争知道,十年兵燹,把酒酹风前。
扪罗信步倚云中,形胜天开石势雄。双塔午钟闻下界,万川澄练映遥空。
餐霞欲醉仍催酒,作赋凭高却御风。好是山灵欣献瑞,望来佳气郁葱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