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古稀有,今喜见先生。紫阳家学渊奥,场屋旧家声。
鹗荐西风早岁,豹隐南山晚节,天屋自尊荣。桂子兰孙拥,南极老人星。
杜陵老,多酒债,羡修龄。岂如寿富兼得,熊掌与鱼并。
八十老翁为将,九十武公为相,不足为公称。鹤算与同久,道重藐公卿。
夫贤主者,必且能全道而行督责之术者也。督责之,则臣不敢不竭能以徇其主矣。此臣主之分定,上下之义明,则天下贤不肖莫敢不尽力竭任以徇其君矣。是故主独制于天下而无所制也。能穷乐之极矣,贤明之主也,可不察焉!
故申子曰“有天下而不恣睢,命之曰以天下为桎梏”者,无他焉,不能督责,而顾以其身劳于天下之民,若尧、禹然,故谓之“桎梏”也。夫不能修申、韩之明术,行督责之道,专以天下自适也,而徒务苦形劳神,以身徇百姓,则是黔首之役,非畜天下者也,何足贵哉!夫以人徇己,则己贵而人贱;以己徇人,则己贱而人贵。故徇人者贱,而人所徇者贵,自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凡古之所为尊贤者,为其贵也;而所为恶不肖者,为其贱也。而尧、禹以身徇天下者也,因随而尊之,则亦失所为尊贤之心矣,夫可谓大缪矣。谓之为“桎梏”,不亦宜乎?不能督责之过也。
故韩子曰:“慈母有败子,而严家无格虏”者,何也?则能罚之加焉必也。故商君之法,刑弃灰于道者。夫弃灰,薄罪也,而被刑,重罚也。彼唯明主为能深督轻罪。夫罪轻且督深,而况有重罪乎?故民不敢犯也。是故韩子曰“布帛寻常,庸人不释,铄金百溢,盗跖不搏”者,非庸人之心重,寻常之利深,而盗跖之欲浅也;又不以盗跖之行,为轻百镒之重也。搏必随手刑,则盗跖不搏百镒;而罚不必行也,则庸人不释寻常。是故城高五丈,而楼季不轻犯也;泰山之高百仞,而跛羊牧其上。夫楼季也而难五丈之限,岂跛羊也而易百仞之高哉?峭堑之势异也。明主圣王之所以能久处尊位,长执重势,而独擅天下之利者,非有异道也,能独断而审督责,必深罚,故天下不敢犯也。今不务所以不犯,而事慈母之所以败子也,则亦不察于圣人之论矣。夫不能行圣人之术,则舍为天下役何事哉?可不哀邪!
且夫俭节仁义之人立于朝,则荒肆之乐辍矣;谏说论理之臣间于侧,则流漫之志诎矣;烈士死节之行显于世,则淫康之虞废矣。故明主能外此三者,而独操主术以制听从之臣,而修其明法,故身尊而势重也。凡贤主者,必将能拂世磨俗,而废其所恶,立其所欲,故生则有尊重之势,死则有贤明之谥也。是以明君独断,故权不在臣也。然后能灭仁义之途,掩驰说之口,困烈士之行,塞聪揜明,内独视听,故外不可倾以仁义烈士之行,而内不可夺以谏说忿争之辩。故能荦然独行恣睢之心而莫之敢逆。若此然后可谓能明申、韩之术,而修商君之法。法修术明而天下乱者,未之闻也。故曰“王道约而易操”也。唯明主为能行之。若此则谓督责之诚,则臣无邪,臣无邪则天下安,天下安则主严尊,主严尊则督责必,督责必则所求得,所求得则国家富,国家富则君乐丰。故督责之术设,则所欲无不得矣。群臣百姓救过不及,何变之敢图?若此则帝道备,而可谓能明君臣之术矣。虽申、韩复生,不能加也。
兵甲破天来,丘樊亦改气;中田一挥手,十年悲捐弃。
晞发扶桑津,希踪渺无俪;胡为岁寒心,古今迥自异?
弦月挂霜空,玄禽没云际;伥伥叹余行,人生竟安寄!
交游渐已乖,父书将终废;幼徲俨成行,刀环徒萦系!
等身五岳间,寸土焉留滞?睹物起离情,目断归鸿去。
听雨湖头,看花日下,两年多少闲情?一卷离骚,有人和我吟声、而今往事难追省,泪离丝、不透重扃。
把深杯、酬向遗编,易传元经。仙人闻说辽东鹤,问归来丁令,可识湘灵?
海阔山高,千年几许冤魂。伤心欲奏招魂赋,怕夜台、猿狖还惊。
请看他、怨雨悲风,锁住愁城。
哀挽千人唱,崇冈万岁居。呼关想传警,羡道法周庐。
晚日涂车静,深山灌柏初。谷神知有术,犹欲信前书。
酴醾压架雪成堆,一日须看一百回。满袖清香浑不记,却怜蜂蝶趁人来。
忆昔神禹奠九州,兹山会计功始休。诸侯玉帛渺何许,但见万水从东流。
衣冠永闭阳明洞,夜闻鬼哭岩之幽。珠宫贝阙号龙瑞,天造地设非人谋。
槎牙怪树冻不死,化作千丈苍玉虬。丹洞呀然仙掌裂,翠峰巧矣蛾眉修。
梅梁飞去铁锁断,往往雷雨生灵湫。轩辕缑神极秘怪,海上笙鹤时相投。
平生闭门读史讴,子乃探穴先吾游。明当挟子期汗漫,题诗更在最上头。
不妨山水乐吾乐,岂有饥溺忧民忧。故家乔木尚可求,有子有孙百世留。
卧横玉箫泛归舟,吹散万斛江南愁。
白云何重重,乃在蜀川之西、芙蓉之峰。太学儒生念慈母,望云千里心忡忡。
朝望云在西,夕望云在东。白云有聚散,此心无终穷。
儿昔在家时,手种宜男草。阿母倚堂门,看花颜色好。
儿今两年不得还,梦里犹怀蜀道难。秋风吹梦渡江去,飞绕太白峨眉间。
意匠经营劳画史,别情深似巴江水。丈夫当学狄司空,读书莫忘孝与忠。
秋光澄几牖,入夜有余清。丛菊绚屋壁,环向各为情。
华镫更交辉,群蕊滋晶莹。徵歌引羽商,箫管问瑶笙。
曲缓落轻尘,缥缈度新声。气静欲息机,那复世味撄。
嗟彼利禄客,役役多所营。何如付澹忘,杯酒慰平生。
微醺醒归路,天半斗参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