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闺月色暗,玉树霜华寒。户外珠帘捲,时时望翠銮。
还闻觞王母,池上宴将阑。甘露和玉屑,恩疏那得餐。
昔为上林花,今为荒原草。草自近来枯,花能几时好。
妾心君未知,君宠妾难期。宁食莲中菂,休牵藕上丝。
不愁娥眉妒,常恐神仙误。君如天上龙,妾如草头露。
长门夜未央,月阙近清光。新怨长相结,旧恩终未忘。
纵饮狂歌晚未归,松阴香雾转霏微。醉中漫喜朱颜在,头上争禁白发稀。
无数野花迎客喜,一双沙鸟傍船飞。浣花溪上真堪笑,每日朝回只典衣。
予尝论书,以谓钟王之迹,萧散简远,妙在笔画之外。至唐颜柳,始集古今笔法而尽发之,极书之变,天下翕然以为宗师,而钟王之法益微。
至于诗亦然。苏李之天成,曹刘之自得,陶谢之超然,盖亦至矣。而李太白、杜子美,以英玮绝世之姿,凌跨百代,古今诗人尽废;然魏晋以来,高风绝尘,亦少衰矣。李杜之后,诗人继作,虽间有远韵,而才不逮意。独韦应物、柳宗元,发纤秾于简古,寄至味于澹泊,非余子所及也。唐末司空图,崎岖兵乱之间,而诗文高雅,犹有承平之遗风。其诗论曰:“梅止于酸,盐止于咸,饮食不可无盐梅,而其美常在咸酸之外。”盖自列其诗之有得于文字之表者二十四韵,恨当时不识其妙,予三复其言而悲之。
闽人黄子思,庆历、皇祐间号能文者。予尝闻前辈诵其诗,每得佳句妙语,反复数四,乃识其所谓。信乎表圣之言,美在咸酸之外,可以一唱而三叹也。予既与其子几道、其孙师是游,得窥其家集。而子思笃行高志,为吏有异材,见于墓志详矣,予不复论,独评其诗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