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水落黄楼起,彭城城东土胜水。彭城郡守告成功,蛟龙失势苍生喜。
朝来暮去亦偶然,不似元光歌瓢子。酒酣乐作赋者谁,共说彭城好兄弟。
却从忧患著声绩,千载信之为赋史。近闻河伯渐失职,直下彭城更东指。
县官水卒徒自劳,宵衣南顾星轺驶。是时刘守当郡寄,仰视兹楼半倾圮。
当庭一叱百吏随,木石排空屹山峙。东垣土色象中央,克制生成或其理。
轩窗开敞天日霁,百里江山皆席几。清朝燕贺多词客,谁复赋之如辙比。
徐山高高徐水下,万古乾坤奠周砥。何年驻节许重游,还为山灵豁双眦。
云间曾至季鹰家,白白鲈鱼出浅沙。四月紫莼复肥美,盘中不数龙孙芽。
君自九峰至南越,梅花何似泖湖月。三年佐郡傍台关,大庾之山尝拄笏。
还家且向吴淞居,为政心閒在读书。故人石父长思尔,会有相思托鲤鱼。
丈夫有壮志,力学希济时。时来奋挺出,磊落见设施。
罗君吉阳彦,束发抱负奇。明经起科第,玉署攻文词。
既持纂述笔,亦奏雅韵诗。敷陈及时政,厥志将有为。
赐豸入霜台,肃肃纲纪司。遂陟冬卿贰,将命南交驰。
绯袍明象笏,万里扬旌麾。蛮方瞻使节,如旱甘雨垂。
手中五色诏,山海承华辉。顿令阴曀区,豁然睹赫曦。
归来奏丹扆,龙颜霁融怡。夙兴佐司空,立侍白玉墀。
朝回坐粉署,职务勤所思。东南吴越邦,贡赋国所资。
奉旨督漕运,综理适攸宜。于时严武卫,所重在西师。
四牡行騑騑,改途越邠岐。兵彊自饷厚,笃意理畬菑。
豪横辍侵敚,游惰归耘耔。河渠靡不溉,田芜靡不治。
雨旸属时若,仓庾崇如坻。张掖暨灵武,周巡以诹咨。
所可利下人,计不遗毫丝。矢心弗自顾,屡冒艰与危。
岁久罄劳瘁,上轸天恻慈。明恩锡休致,超超赴南归。
老骥思旧枥,倦翼投故枝。而况达士怀,物理鉴成亏。
亲交并祖饯,酣歌舞僛僛。诘旦发潞河,薄暮经淮沂。
流莺沸驿路,飞花满弯埼。溯江越彭蠡,挂席捷于飞。
船头见玉峡,霞彩煜英蕤。振袂儒林坊,迓者陈杯匜。
展席老人亭,会者皆及耆。一返安乐窝,永谢尘务羁。
顾余樗散质,衰疾加倍之。乞身朝夕间,盍簪不远期。
元丰之元岁戊午,斗柄斜指西南维。月行赤道日南陆,营丘分野星虚危。
昨夕既望复今夕,盛若不损盈不亏。安知变起在顷刻,突如有物侵其肌。
其始色变甚苍黄,须臾赤黑相合离。良久烟焰极薰燎,一团白玉烧为灰。
黄琮苍璧不可辨,枯株死兔将安归。孰乌其吻吞巨皿,孰丹其汗流墨池。
如食非食始为薄,有物无物不可知。虾蟆何物敢张口,麒麟何故敢争斗。
是何星曜敢侵犯,自是其形不可久。君不见对月数眉毛,须臾引臂不见手。
嗟吁天上之神物,乃有如此事。所蔽至甚不可解,凶而家室亡而身。
不然借使幸而免,后世讥笑遭恶名。君不见汉朝贾生文有馀,其心大勇其才疏。
当时如必用其术,纷纷不免危其躯。鼌错堂堂蔽于刻,公孙规规蔽于谀。
谷永之才蔽权势,有若鹰犬供指呼。霍光虽贤亦有蔽,何不早去显与冯子都。
刘歆致位为国师,岂若扬雄久以为大夫。蔽于太高李膺辈,蔽于已甚陈蕃徒。
窦武不断蔽可痛,柬之不忍蔽可吁。王允所蔽在无权,荀彧所蔽不早图。
萧瑀之蔽入于佞,王衍之蔽失之虚。牛李虽奇蔽朋党,机云虽俊蔽附趋。
王导蔽怨杀周顗,遂良蔽诬杀刘洎。崔浩蔽强杀其身,所蔽若此甚可畏。
我爱安世真朴忠,匿名远世归至公。有私见求坚不许,以私求谢绝不通。
诸葛武侯为将相,心迹皎然无所枉。有罪至亲而必诛,有功虽雠而必赏。
谢安知婿王国宝,不以身蔽能辨早。人心自是说而服,不顾四肢与肝脑。
苻坚之师号百万,一战而北若摧槁。我吟此篇不足录,却忆唐衢忠义哭。
古人今人何择焉,大抵人心蔽多欲。月之所蔽惟须臾,须臾蔽去明如初。
人之所蔽何太甚,至于终身不悟不可除。月乎月乎,明哉明哉。
善去其蔽,何速之如。君子法之,所以改过。贤者法之,所以知非。
勇决之徒,所以奋发。感慨之徒,所以嘘欷。我虽老且病,龊龊无所为。
犹能对月吟歌诗,安得慷慨之士如桓伊,把笛为予吹。
十年夫妻五年离,况是来归未有期。岂乏朱楼不堪倚,天涯芳草正萋萋。
我心不可规,滔滔谁与游。向来秉大雅,今复成一丘。
虎丘七里塘,生祠何累累!榱栋高入云,丹雘纷陆离。
连墙与接牖,屹然竖丰碑。下承以赑屃,上蟠以龙螭。
华文表德行,大论抒猷为。某公居官日,曲折行其私。
析利如秋秧,忘却民膏脂。文中颂清节,饮水迈伯夷。
某公居官日,断狱无矜疑。五刑任喜怒,罔恤童与耆。
文中颂仁爱,皋陶为士师。周览谀悦文,一例惭恧辞。
旧有遗爱人,行政介且慈。行如打包僧,萧然去官时。
士民走相送,各各涕涟洏。谁为建祠宇,惟留后人思。
好官无生祠,墨吏有生祠。好官与墨吏,行人知不知?
朝眠佳气袭罗纨,骤觉芳真梦若兰。清坐朱颜俟衰落,抱山有客养高寒。
明知一去成孤绝,试与千秋执并看。谢却江湖天更远,胸中忽忽未曾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