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洒桐庐郡,家家竹隐泉。令人思杜牧,无处不潺湲。
泉林有佳士,抗志凌云霄。艰虞鍊奇骨,郁屈成骞超。
我怀素心人,邂逅非一朝。清风江上来,扫榻联残宵。
吟君《春星》诗,发藻亲风骚。谁言子云吃,乃擅太白豪。
谐谈杂药石,饮我真醇醪。嗟予久索居,嘤鸣求其曹。
常恐志节堕,日月如丸跳。昨者汤海秋,千里寄璚瑶。
上言加餐食,下言厉孤标。今又喜见君,有如漆入胶。
由来气类感,开怀乐陶陶。愿言数晨夕,伊人永逍遥。
黄鹄忽远别,千里长安郊。君才遇知音,广乐罗弦匏。
宁当嗑皇荂,而不登琅璈。文章虽有神,语道未云高。
真契在千载,努力各所操。傥遇抟南子,为言思念劳。
诸子才华老更成,自惭蒲柳易凋零。梅林兵后山如赭,普度春还树似屏。
尘拂宝花分半席,几翻贝叶校群经。彝公阅尽毗卢藏,立雪堂中有宁馨。
余尝读白乐天《江州司马厅记》,言“自武德以来,庶官以便宜制事,皆非其初设官之制,自五大都督府,至于上中下那司马之职尽去,惟员与俸在。”余以隆庆二年秋,自吴兴改倅邢州,明年夏五月莅任,实司那之马政,今马政无所为也,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而已。所谓司马之职尽去,真如乐天所云者。
而乐天又言:江州左匡庐,右江、湖,土高气清,富有佳境,守土臣不可观游,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以足为乐。而邢,古河内,在太行山麓,《禹贡》衡津、大陆,并其境内。太史公称”邯郸亦漳、河间一都会”,“其谣俗犹有赵之风”,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而日闭门不出,则乐天所得以养志忘名者,余亦无以有之。然独爱乐天襟怀夷旷,能自适,现其所为诗,绝不类古迁谪者,有无聊不平之意。则所言江州之佳境,亦偶寓焉耳!虽徽江州,其有不自得者哉?
余自夏来,忽已秋中,颇能以书史自误。顾街内无精庐,治一土室,而户西向,寒风烈日,霖雨飞霜,无地可避。几榻亦不能具。月得俸黍米二石。余南人,不惯食黍米,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差不愧于乐天。因诵其语以为《厅记》。使乐天有知,亦以谓千载之下,乃有此同志者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