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寄友

沧海茫茫叙远音,何人不发故乡吟。十年故旧三生梦,万里乾坤一寸心。

秋水夜看灯下剑,春风时鼓壁间琴。迩来自愧头尤黑,赢得人呼小翰林。

贯云石
  贯云石(1286~1324) 元代散曲作家。字浮岑,号成斋,疏仙,酸斋。出身高昌回鹘畏吾人贵胄,祖父阿里海涯为元朝开国大将。原名小云石海涯,因父名贯只哥,即以贯为姓。自号酸斋。初因父荫袭为两淮万户府达鲁花赤,让爵于弟,北上从姚燧学。仁宗时拜翰林侍读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不久称疾辞官,隐于杭州一带,改名“易服”,在钱塘卖药为生,自号“芦花道人”。今人任讷将他的散曲与自号“甜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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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得西山宴游记

  自余为僇人,居是州。恒惴慄。时隙也,则施施而行,漫漫而游。日与其徒上高山,入深林,穷回溪,幽泉怪石,无远不到。到则披草而坐,倾壶而醉。醉则更相枕以卧,卧而梦。意有所极,梦亦同趣。觉而起,起而归。以为凡是州之山水有异态者,皆我有也,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

  今年九月二十八日,因坐法华西亭,望西山,始指异之。遂命仆人过湘江,缘染溪,斫榛莽,焚茅茷,穷山之高而上。攀援而登,箕踞而遨,则凡数州之土壤,皆在衽席之下。其高下之势,岈然洼然,若垤若穴,尺寸千里,攒蹙累积,莫得遁隐。萦青缭白,外与天际,四望如一。然后知是山之特立,不与培塿为类,悠悠乎与颢气俱,而莫得其涯;洋洋乎与造物者游,而不知其所穷。引觞满酌,颓然就醉,不知日之入。苍然暮色,自远而至,至无所见,而犹不欲归。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然后知吾向之未始游,游于是乎始,故为之文以志。是岁,元和四年也。

  钴鉧潭记

  钴鉧潭,在西山西。其始盖冉水自南奔注,抵山石,屈折东流;其颠委势峻,荡击益暴,啮其涯,故旁广而中深,毕至石乃止;流沫成轮,然后徐行。其清而平者,且十亩。有树环焉,有泉悬焉。

  其上有居者,以予之亟游也,一旦款门来告曰:“不胜官租、私券之委积,既芟山而更居,愿以潭上田贸财以缓祸。”

  予乐而如其言。则崇其台,延其槛,行其泉于高者而坠之潭,有声潀然。尤与中秋观月为宜,于以见天之高,气之迥。孰使予乐居夷而忘故土者,非兹潭也欤?

  钴鉧潭西小丘记

  得西山后八日,寻山口西北道二百步,又得钴鉧潭,潭西二十五步,当湍而浚者为鱼梁。梁之上有丘焉,生竹树。其石之突怒偃蹇,负土而出,争为奇状者,殆不可数。其嵚然相累而下者,若牛马之饮于溪;其冲然角列而上者,若熊罴之登于山。

  丘之小不能一亩,可以笼而有之。问其主,曰:“唐氏之弃地,货而不售。”问其价,曰:“止四百。”余怜而售之。李深源、元克己时同游,皆大喜,出自意外。即更取器用,铲刈秽草,伐去恶木,烈火而焚之。嘉木立,美竹露,奇石显。由其中以望,则山之高,云之浮,溪之流,鸟兽之遨游,举熙熙然回巧献技,以效兹丘之下。枕席而卧,则清泠之状与目谋,瀯瀯之声与耳谋,悠然而虚者与神谋,渊然而静者与心谋。不匝旬而得异地者二,虽古好事之士,或未能至焉。

  噫!以兹丘之胜,致之沣、镐、鄠、杜,则贵游之士争买者,日增千金而愈不可得。今弃是州也,农夫渔父过而陋之,贾四百,连岁不能售。而我与深源、克己独喜得之,是其果有遭乎!书于石,所以贺兹丘之遭也。

  至小丘西小石潭记

  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如鸣佩环,心乐之。伐竹取道,下见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为屿,为嵁,为岩。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

  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明灭可见。其岸势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

  坐潭上,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乃记之而去。

  同游者:吴武陵,龚古,余弟宗玄。隶而从者,崔氏二小生:曰恕己,曰奉壹。

  袁家渴记

  由冉溪西南水行十里,山水之可取者五,莫若钻鉧潭。由溪口而西,陆行,可取者八九,莫若西山。由朝阳岩东南水行,至芜江,可取者三,莫若袁家渴。皆永中幽丽奇处也。

  楚越之间方言,谓水之反流为“渴”。渴上与南馆高嶂合,下与百家濑合。其中重洲小溪,澄潭浅渚,间厕曲折,平者深墨,峻者沸白。舟行若穷,忽而无际。

  有小山出水中,皆美石,上生青丛,冬夏常蔚然。其旁多岩洞,其下多白砾,其树多枫柟石楠,樟柚,草则兰芷。又有奇卉,类合欢而蔓生,轇轕水石。

  每风自四山而下,振动大木,掩苒众草,纷红骇绿,蓊葧香气,冲涛旋濑,退贮溪谷,摇飃葳蕤,与时推移。其大都如此,余无以穷其状。

  永之人未尝游焉,余得之不敢专焉,出而传于世。其地主袁氏。故以名焉。

  石渠记

  自渴西南行不能百步,得石渠,民桥其上。有泉幽幽然,其鸣乍大乍细。渠之广或咫尺,或倍尺,其长可十许步。其流抵大石,伏出其下。踰石而往,有石泓,昌蒲被之,青鲜环周。又折西行,旁陷岩石下,北堕小潭。潭幅员减百尺,清深多倏鱼。又北曲行纡余,睨若无穷,然卒入于渴。其侧皆诡石、怪木、奇卉、美箭,可列坐而庥焉。风摇其巅,韵动崖谷。视之既静,其听始远。

  予从州牧得之。揽去翳朽,决疏土石,既崇而焚,既釃而盈。惜其未始有传焉者,故累记其所属,遗之其人,书之其阳,俾后好事者求之得以易。

  元和七年正月八日,蠲渠至大石。十月十九日,踰石得石泓小潭,渠之美于是始穷也。

  石涧记

  石渠之事既穷,上由桥西北下土山之阴,民又桥焉。其水之大,倍石渠三之一,亘石为底,达于两涯。若床若堂,若陈筳席,若限阃奥。水平布其上,流若织文,响若操琴。揭跣而往,折竹扫陈叶,排腐木,可罗胡床十八九居之。交络之流,触激之音,皆在床下;翠羽之水,龙鳞之石,均荫其上。古之人其有乐乎此耶?后之来者有能追予之践履耶?得之日,与石渠同。

  由渴而来者,先石渠,后石涧;由百家濑上而来者,先石涧,后石渠。涧之可穷者,皆出石城村东南,其间可乐者数焉。其上深山幽林逾峭险,道狭不可穷也。

  小石城山记

  自西山道口径北踰黄茅岭而下,有二道:其一西出,寻之无所得;其一少北而东,不过四十丈,土断二川分,有积石横当其垠。其上为睥睨梁欐之形;其旁出堡坞,有若门焉,窥之正黑,投以小石,洞然有水声,其响之激越,良久乃已。环之可上,望甚远。无土壤而生嘉树美箭,益奇而坚,奇疏数偃仰,类智者所施也。

  噫!吾疑造物者之有无久矣,及是,愈以为诚有。又怪其不为之中州而列是夷狄,更千百年不得一售其伎,是固劳而无用,神者倘不宜如是,则其果无乎?或曰:以慰夫贤而辱于此者。或曰:其气之灵,不为伟人而独为是物,故楚之南少人而多石。是二者余未信之。

借榻卧云屋,攲枕仔细听。误疑鸣珂声,不知水泠泠。

岘北焚蛟浦,巴东射雉田。岁时宜楚俗,耆旧在襄川。
忆昨经过处,离今二十年。因君访生死,相识几人全。
斜阳已在古松閒,杯酒相留未放还。
此是古人真率处,谁知今日有梅山。

来时萧峡驻轻舟,惆怅初年作远游。梦里相思不相见,武功山下月轮秋。

买赋金钱出后宫,长卿文采冠诸公。
梁园末至时名大,蜀道前驱使节雄。
已托焦桐传密意,更因残札寄遗忠。
如何一讽神仙事,却得飘云起赋中。
陈公行古道,出处尽堪书。
俯仰端无负,初终总一如。
粤从为剧邑,平步上亨衢。
正色主风宪,弹劾靡亲疏。
故虽频补外,直性不可纡。
召还方进用,谓当推绪余。
一朝忽撄疾,力请归旧居。
竟化辽东鹤,不作北溟鱼。
哀哉名世士,天胡赋分拘。
有子传衣钵,无钱治室庐。

省台诸子例才兼,尽道超群未及髯。自苦折腰供吏役,谁怜白发困郎潜。

尘靴久厌踏红软,冰簟常思负黑甜。好向水云乡里去,监州不恶有团尖。

当年携酒杏花春,同是江西榜上人。岁晚异乡为客久,夜来归梦到家频。

雁声孤馆迢迢雨,马影斜阳漠漠尘。怅望与君江海别,几时高谊复相亲。

曙色动高城,钟残枥马鸣。千门春放暖,十日雪开晴。

勋业非吾事,诗书寄此生。青衫王粲老,犹欲俟河清。

西南佳气清如水,一骑星驰传好语。陇西将军天下奇,夜半杀贼收城池。

我城周遭闯贼垒,将军飞入储胥里。城中妖血渺长衢,帐底渠魁睡犹美。

将军掩袭信有功,人物自是南州雄。惜哉士卒多苦暴,弱肉强食鸱鸮同。

君不见往昔经过清我野,老稚逢之无脱者。至今妇女堕戎行,闾里萧条泣鳏寡。

呜呼贼退将军留,老夫忧虞犹未休。

南山北山曲,东寺西寺连。天设幽遐地,僧分自在缘。

岩潭伏龙虎,钟磬出云烟。为有重游日,题诗记此年。

台湾绝域贡降笺,举族归朝尽内迁。历授尧封千载后,地开禹贡九州前。

人民半与鱼龙杂,郡县全依岛屿偏。四十年来空倔强,至今始得罢楼船。

物兴常于会,至至各有宜。女魃非北御,应龙安可为。

炎德履嬴闰,重华嗣尧衰。共工遇其敌,一怒绝地维。

一只船儿没赛。七十六年装载。把柁更须牢,风饱蒲帆轻快。无碍。无碍。匹似子猷访戴。
晨起盥栉罢,焚香默坐馀。
朝阳上窗户,寒雀下庭除。
隐几商清句,开椷阅素书。
吁嗟望尘客,徒解赋闲居。
栖志浮云小万钟,带经高垄度春风。
义方莫问当年事,十五男儿识阿戎。

直木皆先伐,轮囷却岁寒。时沾病者粟,倒著挂时冠。

人乐观鱼尾,山斋跨马鞍。朝中乞佳句,留与子孙看。

郑子有才不可羁,卓立天骨矜权奇。郑子能文苦不遇,即今三十已虚度。

少年曾读等身书,寻常咳唾皆成珠。饥来一字不堪煮,吁嗟吾道其非欤。

小住京华歇行脚,依旧归心殊落落。如入宝山空手回,江湖与我同飘泊。

买鱼沽酒向沙津,一醉东风桃李春。英雄未必无知己,相尔岂是蓬蒿人。

缥缈危楼紫翠间,良辰乐事古难全。感时怀旧独凄然。

璧月琼枝空夜夜,菊花人貌自年年。不知来岁与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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