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饮岩栖愿已违,小舟拂晓泛涟漪。蒲丛露冷泣姑恶,木末云深叫子规。
山近三茅便杖屐,酒沽五里带糟醨。乘风俓拟寻幽躅,莫负当年汗漫期。
东风稍杀北风劲,庶几可以借帆力。况有山神预告期,未敢迟延误晷刻。
纵然掀簸我不妨,自矢平生志无惑。澎湖奈较台阳高,往来尚须几梭织。
直到料罗最上头,南针方指巽方直。朝暾未起早开船,舵工转舵日中昃。
犹恐太蚤不见山,驶回重把帆缭勒。此时舟行亦怖人,浪比山高穿崱屴。
一起上欲干云霄,一落不知千万尺。天光黝黯水光黫,天水胶粘合成色。
须臾月出冷无光,荡摇那辨轮盈蚀。堆成万片碧玻璃,滉漾转使中心恻。
一舟难拟太仓稊,孑然中处我其一。人生纷攘亦何为,何啻蝼蚁分疆域。
方兴浩叹忘颠危,出海请我舱中息。神奇怪异百不闻,襆被蒙头守缄默。
天明试问澎湖山,但见毫芒一痕墨。心疲力倦双睫交,梦魂已入南柯国。
湖上扁舟何处回,一筇三竺倚崔嵬。雨余千涧迎潮上,天外双峰入坐来。
簇绣春回霜叶候,登高夜落雨花台。主人醉客欢无极,几月愁怀已尽开。
入梦论文自成世,无缘识面又经春。他年相识须相问,此是依稀梦里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