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威入夜益廉纤,酒瓮炉床亦戒严。久客渐怜衣有结,蛮居长叹食无盐。
饥豺正尔群当路,冻雀从渠自宿檐。阴极阳回知不远,兰芽行见发春尖。
双凤山人茅作屋,五云阁吏绣为衣。写将潇洒沧洲趣,留待风流二老归。
岁月无情遗墨在,江湖多事宿心违。寒藤古木江西道,惟有当年白雁飞。
郁郁桑叶青,灿灿榴花赤。余亦朝市人,爱此园林僻。
好动每招尤,静观多自得。园果何离离,随意熟堪摘。
上者供甘旨,次以留嘉客。客至谈世俗,辄浮以大白。
三径常荒芜,苔痕浸石壁。赖有数卷书,堪慰风雨夕。
国受舆图广,家传谱牒详。驰声由雁塞,拓迹至狼荒。
转战踰千里,来降尽一方。奋戈回白至,列戟耀清霜。
破竹收城邑,分茅赐土疆。弟兄皆劲悍,父祖各雄强。
相印仍兼绾,兵符更迭藏。排衙开万弩,纳笏过三床。
已及书宗祏,还宜纪太常。后人能继绍,千载有辉光。
长卿冠华阳,仲连擅海阴。圭璋既文府,精理亦道心。
君子耸高驾,尘轨实为林。崇情符远迹,清气溢素襟。
结游略年义,笃顾弃浮沉。寒荣共偃曝,春酝时献斟。
聿来岁序暄,轻云出东岑。麦垄多秀色,杨园流好音。
欢此乘日暇,忽忘逝景侵。幽衷何用慰,翰墨久谣吟。
栖凤难为条,淑贶非所临。诵以永周旋,匣以代兼金。
宣受命。应天机。风云时动。神龙飞。御诸葛。镇雍梁。
边境安。夷夏康。务节事。勤定倾。揽英雄。保持盈。渊穆穆。赫明明。
冲而泰。天之经。养威重。运神兵。亮乃震毙。天下宁。
人未有不乐为治平之民者也,人未有不乐为治平既久之民者也。治平至百余年,可谓久矣。然言其户口,则视三十年以前增五倍焉,视六十年以前增十倍焉,视百年、百数十年以前不啻增二十倍焉。
试以一家计之:高、曾之时,有屋十间,有田一顷,身一人,娶妇后不过二人。以二人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宽然有余矣。以一人生三计之,至子之世而父子四人,各娶妇即有八人,八人即不能无拥作之助,是不下十人矣。以十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吾知其居仅仅足,食亦仅仅足也。子又生孙,孙又娶妇,其间衰老者或有代谢,然已不下二十余人。以二十余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即量腹而食,度足而居,吾以知其必不敷矣。又自此而曾焉,自此而玄焉,视高、曾时口已不下五六十倍,是高、曾时为一户者,至曾、元时不分至十户不止。其间有户口消落之家,即有丁男繁衍之族,势亦足以相敌。或者曰:“高、曾之时,隙地未尽辟,闲廛未尽居也。”然亦不过增一倍而止矣,或增三倍五倍而止矣,而户口则增至十倍二十倍,是田与屋之数常处其不足,而户与口之数常处其有余也。又况有兼并之家,一人据百人之屋,一户占百户之田,何怪乎遭风雨霜露饥寒颠踣而死者之比比乎?
曰:天地有法乎?曰:水旱疾疫,即天地调剂之法也。然民之遭水旱疾疫而不幸者,不过十之一二矣。曰:君、相有法乎?曰:使野无闲田,民无剩力,疆土之新辟者,移种民以居之,赋税之繁重者,酌今昔而减之,禁其浮靡,抑其兼并,遇有水旱疾疫,则开仓廪,悉府库以赈之,如是而已,是亦君、相调剂之法也。
要之,治平之久,天地不能不生人,而天地之所以养人者,原不过此数也;治平之久,君、相亦不能使人不生,而君、相之所以为民计者,亦不过前此数法也。然一家之中有子弟十人,其不率教者常有一二,又况天下之广,其游惰不事者何能一一遵上之约束乎?一人之居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一人之食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此吾所以为治平之民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