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鞍玉勒连钱骢,车如流水马如龙。遗簪堕珥碎珠翠,蜜炬夜入蓬莱宫。
曲江宫殿春蒲柳,玉盘犀箸传纤手。坐中绰约尽天人,锦茵云幕清无尘。
赐名大国动光彩,马嵬回首空啼痕。我欲题诗吊千古,丧国亡家皆此路。
嫣然一笑倾人城,皓齿明眸真女虎。
圣王在上,而民不冻饥者,非能耕而食之,织而衣之也,为开其资财之道也。故尧、禹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而国亡捐瘠者,以畜积多而备先具也。今海内为一,土地人民之众不避汤、禹,加以亡天灾数年之水旱,而畜积未及者,何也?地有遗利,民有余力,生谷之土未尽垦,山泽之利未尽出也,游食之民未尽归农也。
民贫,则奸邪生。贫生于不足,不足生于不农,不农则不地著,不地著则离乡轻家,民如鸟兽。虽有高城深池,严法重刑,犹不能禁也。夫寒之于衣,不待轻暖;饥之于食,不待甘旨;饥寒至身,不顾廉耻。人情一日不再食则饥,终岁不制衣则寒。夫腹饥不得食,肤寒不得衣,虽慈母不能保其子,君安能以有其民哉?明主知其然也,故务民于农桑,薄赋敛,广畜积,以实仓廪,备水旱, 故民可得而有也。
民者,在上所以牧之,趋利如水走下,四方无择也。夫珠玉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然而众贵之者,以上用之故也。其为物轻微易藏,在于把握,可以周海内而无饥寒之患。此令臣轻背其主,而民易去其乡,盗贼有所劝,亡逃者得轻资也。粟米布帛生于地,长于时,聚于力,非可一日成也。数石之重,中人弗胜,不为奸邪所利;一日弗得而饥寒至。是故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
今农夫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其能耕者不过百亩,百亩之收不过百石。春耕,夏耘,秋获,冬藏,伐薪樵,治官府,给徭役;春不得避风尘,夏不得避署热,秋不得避阴雨,冬不得避寒冻,四时之间,无日休息。又私自送往迎来,吊死问疾,养孤长幼在其中。勤苦如此,尚复被水旱之灾,急政暴虐,赋敛不时,朝令而暮改。当具有者半贾而卖,无者取倍称之息;于是有卖田宅、鬻子孙以偿债者矣。而商贾大者积贮倍息,小者坐列贩卖,操其奇赢,日游都市,乘上之急,所卖必倍。故其男不耕耘,女不蚕织,衣必文采,食必粱肉;无农夫之苦,有阡陌之得。因其富厚,交通王侯,力过吏势,以利相倾;千里游遨,冠盖相望,乘坚策肥,履丝曳缟。此商人所以兼并农人,农人所以流亡者也。今法律贱商人,商人已富贵矣;尊农夫,农夫已贫贱矣。故俗之所贵,主之所贱也;吏之所卑,法之所尊也。上下相反,好恶乖迕,而欲国富法立,不可得也。
方今之务,莫若使民务农而已矣。欲民务农,在于贵粟;贵粟之道,在于使民以粟为赏罚。今募天下入粟县官,得以拜爵,得以除罪。如此,富人有爵,农民有钱,粟有所渫。夫能入粟以受爵,皆有余者也。取于有余,以供上用,则贫民之赋可损,所谓损有余、补不足,令出而民利者也。顺于民心,所补者三:一曰主用足,二曰民赋少,三曰劝农功。今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车骑者,天下武备也,故为复卒。神农之教曰:“有石城十仞,汤池百步,带甲百万,而无粟,弗能守也。”以是观之,粟者,王者大用,政之本务。令民入粟受爵,至五大夫以上,乃复一人耳,此其与骑马之功相去远矣。爵者,上之所擅,出于口而无穷;粟者,民之所种,生于地而不乏。夫得高爵也免罪,人之所甚欲也。使天下人入粟于边,以受爵免罪,不过三岁,塞下之粟必多矣。
陛下幸使天下入粟塞下以拜爵,甚大惠也。窃窃恐塞卒之食不足用大渫天下粟。边食足以支五岁,可令入粟郡县矣;足支一岁以上,可时赦,勿收农民租。如此,德泽加于万民,民俞勤农。时有军役,若遭水旱,民不困乏,天下安宁;岁孰且美,则民大富乐矣。
艨艟破浪用如神,天下安危寄此身。快马健儿争入手,票姚车骑岂无人。
腐儒本欠健侯相,末座宜充较射宾。髀肉渐生豪气退,无家莫更厌清贫。
懒向江湖问楫师,江南江北两相思。鸠巢近报移来宅,雁札遥传寄到诗。
城市行踪嗟我在,山林性格祗君知。如今旧社无新兴,不似星堂夜战时。
贤关称俊乂,县佐著能为。平易民心悦,公廉士论宜。
兰亭追往事,松径赋新诗。倦鸟投林早,门云出岫迟。
江涛翻浩荡,舟楫脱艰危。德贵阴施者,天其默相之。
瞿昙真有识,馀庆已先知。迹隐青山旧,堂开绿野奇。
三槐承世泽,一桂发孙枝。凤咮依金阙,鹓行接玉墀。
芳名归月旦,遐算逾期颐。奉使还朝日,称觞献寿时。
希声歌白雪,妙舞间朱丝。况际雍熙世,何欢可代兹。
倦客方歌归去来,君归先为酌离杯。凤凰台下帆朝发,龙虎山前云莫回。
中岁一官淹泽国,明年三赋献蓬莱。鸣珂定按夔龙步,已见文星近上台。
深谷弥千里,松陵北合流。岸平迷昼夜,人至竞方舟。
照月方诸泣,迎风弱荇浮。平波无限远,极目涨清秋。
形容变尽语音存,地夐难招自古魂。闲结柳条思远道,欲书花叶寄朝云。
窗残夜月人何在,树蘸芜香鹤共闻。今日独经歌舞地,娟娟霜月冷侵门。
麻姑山换越王山,忆昨下元今上元。老去休惊长客寓,春来不拟问田园。
畏途豺虎中原近,挟日风云四海昏。梦绕潇湘无落处,凭谁楚些与招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