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几方熟睡,故人来扣扉。一笑无言说,清坐澹忘机。
衣上松萝雨,袖中南涧薇。知尔山中来,山中无是非。
三十不娶妻,四十不出仕。逍遥岩岫间,翳名以自肆。
何曾问理乱,岂复陈美刺。高怀如汉阴,终老无机事。
当年曾棹沙棠楫,桃叶春江揣度。廿四桥边,青蓬红豆,作弄扬州乐府。
朝朝暮暮。争禁得今年,者番酸楚。荀令神伤,牵衣忍看小儿女。
青天灵药谁误。剩呢喃双燕,夫人亲哺。草佩宜男,花簪蠲忿,不欢秋娘金缕。
朱颜黄土。向月暗灯昏,可曾低诉。他日钱塘,傍朝云小墓。
杲杲扶桑朝日升,东瞻碣石海波澄。正德七年诛叛贼,大明八叶睹中兴。
都护楼头阵势连,依稀犹似出师年。旌旗昼闪三城地,景物情看九月天。
萸菊香浮凭槛外,雁鸿声断把杯前。启芳亭畔重回首,片片飞花落舞筵。
淹煞春光兴易灰,眼前有景共徘徊。榴花浥露当茶灶,蒲叶翻风到酒杯。
傍母群凫离复合,饲雏双燕去还来。祗怜此璞应怀玉,力士何年为一开。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