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秋风泪痕几许,酿成酸楚如此。哀猿啼到三声后,不管征人欲死。
吾与尔,分万斛,闲愁歌泣将焉止。青春去矣,问何者销忧,只应无语,相对夕阳里。
情一往,滟滟溶溶难比,恰似一江春水。无端风雨豪端出,哀怨声盈天地。
知音几,个我辈,伤心不但钟情耳。呜呜谁倚,当付与双姑,玉箫相和,低唱过彭蠡。
南州炎德多芳草,丹桂玉兰皆合抱。珠厓有树更绝伦,独发清芬自枯槁。
松枝成珀待千年,朽木为芝质屡迁。此香凝结乃异是,皮肤脱落馀贞坚。
寄君瘿杯大如斗,为君满引无疆寿。箕瓢可挂不闻声,惠瓠能容宁用掊。
翠微腊月梅花浓,散作琼瑶落酒钟。万里知交各南北,几人同上金精峰。
君不见南极老人旁,客星每夜生光芒。其占为世多寿者,斗牛之野斯其昌。
更闻月出天街北,天下从兹皆喜色。犯座应须太史陈,此星或是严滩客。
举杯邀月月何言,饮罢看杯意独存。既用馨香比明德,还因错节念同根。
为师倾倒尽双瓶,船过柯亭酒始醒。索笑始知高士去,题诗犹爱越山青。
交情旧雨同新雨,世事长亭复短亭。恨是柳遮楼上笛,只教向秀隔烟听。
道旁有古寺,岿然耸梅林。迩来衣褐徒,包祸岁月深。
埋伏狡兔穴,啸聚恶木阴。安得智慧剑,力斩奸邪心。
吾师曹溪流,所在人依钦。郡邑两交疏,来发云雷音。
初如碎瓦砾,乃见真球琳。瞽者破其瞽,瘖者破其瘖。
有若鸾凤巢,无复鸱鸮禽。嗟予困吏役,海岸宜投簪。
扁舟扣禅户,清风满衣襟。高论松桂间,为师挥玉琴。
流光去不再,往事安可追。吾侪谢尘务,生平况追迟。
眷兹溪山胜,不乐将何之。卓哉石川翁,才名冠当时。
青春命孤棹,雅社怀英耆。旷达迈时俗,古道遵皇羲。
匪徒骋游观,真性日以颐。沧桑有更变,久要谅不移。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