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移弦望,疲痾倦苦辛。忽对荆山璧,委照越吟人。
高高侵地镜,皎皎彻天津。色丽班姬箧,光润洛川神。
轮辉池上动,桂影隙中新。怀贤虽不见,忽似暂参辰。
泽国春归早,连门竞筑台。夜来风力峭,疏片半飘梅。
彭衙高士,经籍是亲。赞成德艺,协于彝伦。厎绩圣道,斯肖素臣。
优哉游哉,学以致身。
双石非梓石,厥初置者谁。埋没不知岁,复有贤者知。
王分逼汉邕,郑篆源秦斯。今人竟未及,墨本收清奇。
文字相称古,铭记兼以诗。铁画隐石骨,郁屈蟠蛟螭。
李丞嗜奇古,见石喜且悲。眈眈建华屋,落落刊丰碑。
尔来三十年,堂在石已移。幸未仆作桥,上有车马驰。
缺折从瓦砾,叠为垣墙基。一见丛筱间,若与平生期。
清泉去尘垢,始露金玉姿。殷勤还兹堂,如母逢厥儿。
对以古书卷,环以秋竹枝。胜舍结高义,出处相与随。
夷齐秉达节,颠沛不少亏。岂事燕处玩,可为终身规。
嗟嗟石何有,三赏百见欺。好恶凡在人,显晦若有时。
官满当舍去,弃置无复疑。聊书告神物,为我当护持。
渐侵晚景尤便静,不出忙中岂爱闲。休问骅骝与蛙黾,会须投绂老青山。
钟声催晓骑,寒色上重裘。笑别鹓鸿侣,遥临山水州。
直言非不用,高志自难酬。公暇閒吟处,风清月满楼。
京兆杜牧为李长吉集序,状长吉之奇甚尽,世传之。长吉姊嫁王氏者,语长吉之事尤备。
长吉细瘦,通眉,长指爪,能苦吟疾书。最先为昌黎韩愈所知。所与游者,王参元、杨敬之、权璩、崔植辈为密,每旦日出与诸公游,未尝得题然后为诗,如他人思量牵合,以及程限为意。恒从小奚奴,骑距驴,背一古破锦囊,遇有所得,即书投囊中。及暮归.太夫人使婢受囊出之,见所书多.辄曰:“是儿要当呕出心乃已尔。”上灯,与食。长吉从婢取书,研墨叠纸足成之,投他囊中。非大醉及吊丧日率如此,过亦不复省。王、杨辈时复来探取写去。长吉往往独骑往还京、洛,所至或时有著,随弃之,故沈子明家所余四卷而已。
长吉将死时,忽昼见一绯衣人,驾赤虬,持一板,书若太古篆或霹雳石文者,云当召长吉。长吉了不能读,欻下榻叩头,言:“阿弥老且病,贺不愿去。”绯衣人笑曰:“帝成白玉楼,立召君为记。天上差乐,不苦也。”长吉独泣,边人尽见之。少之,长吉气绝。常所居窗中,勃勃有烟气,闻行车嘒管之声。太夫人急止人哭,待之如炊五斗黍许时,长吉竟死。王氏姊非能造作谓长吉者,实所见如此。
呜呼,天苍苍而高也,上果有帝耶?帝果有苑囿、宫室、观阁之玩耶?苟信然,则天之高邈,帝之尊严,亦宜有人物文采愈此世者,何独眷眷于长吉而使其不寿耶?噫,又岂世所谓才而奇者,不独地上少,即天上亦不多耶?长吉生二十七年,位不过奉礼太常,时人亦多排摈毁斥之,又岂才而奇者,帝独重之,而人反不重耶?又岂人见会胜帝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