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坐连床,遥碧俯落渚。卷帘看风树,叶落沙上雨。
飘飘轻襟散,披历层轩举。寤寐落生欢,咫尺得晤语。
相逢隔晨暮,倏忽无定所。积雪遍中庭,钟情徒延伫。
朝采药,暮采药,踏尽閒云一双脚。出一山,入一山,先生如此何时閒。
有时两脚不出户,不炼黄金即炼丹。先生手足已劳苦,一心欲把河沙数。
却笑閒仙无所为,閒仙端坐亦相嗤。大都世事亦如此,相笑相非无尽时。
匿孤闻县幕,收骨有将军。禁密趣烹客,心枯绝命文。
泪痕台北土,魂梦海东云。劝进同时士,麒麟自纪勋。
摩云头角看昂藏,意外升沉岂易量。取士皆知有科举,进身初不在文章。
关心雁塔功名晚,试手乌台岁月忙。此去一官先有路,独怜灯火夜窗凉。
缚戎人,缚戎人,耳穿面破驱入秦。
天子矜怜不忍杀,诏徙东南吴与越。
黄衣小使录姓名,领出长安乘递行。
身被金创面多瘠,扶病徒行日一驿。
朝餐饥渴费杯盘,夜卧腥臊污床席。
忽逢江水忆交河,垂手齐声呜咽歌。
其中一虏语诸虏:“尔苦非多我苦多!”
同伴行人因借问,欲说喉中气愤愤。
自云乡贯本凉原,大历年中没落蕃。
一落蕃中四十载,遣着皮裘系毛带。
唯许正朝服汉仪,敛衣整巾潜泪垂。
誓心密定归乡计,不使蕃中妻子知。
暗思幸有残筋力,更恐年衰归不得。
蕃候严兵鸟不飞,脱身冒死奔逃归。
昼伏宵行经大漠,云阴月黑风沙恶。
惊藏青冢寒草疏,偷渡黄河夜冰薄。
忽闻汉军鼙鼓声,路傍走出再拜迎。
游骑不听能汉语,将军遂缚作蕃生。
配向东南卑湿地,定无存恤空防备。
念此吞声仰诉天,若为辛苦度残年。
凉原乡井不得见,胡地妻儿虚弃捐。
没蕃被囚思汉土,归汉被劫为蕃虏。
早知如此悔归来,两地宁如一处苦!
缚戎人,戎人之中我苦辛。
自古此冤应未有,汉心汉语吐蕃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