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卷

稍稍云木动,蔼蔼烟峰乱。
远浦引归桡,双崖临绝岸。
方思隐沦客,欲结渔樵伴。
水阔山更遥,幽期空汗漫。
揭傒斯
  揭傒斯(1274~1344)元代著名文学家、书法家、史学家。字曼硕,号贞文,龙兴富州(今江西丰城杜市镇大屋场)人。家贫力学,大德年间出游湘汉。延佑初年由布衣荐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迁应奉翰林文字,前后三入翰林,官奎章阁授经郎、迁翰林待制,拜集贤学士,翰林侍讲学士阶中奉大夫,封豫章郡公,修辽、金、宋三史,为总裁官。《辽史》成,得寒疾卒于史馆,谥文安,著有《文安集》,为文简洁严整,为诗清婉丽密。善楷书、行、草,朝廷典册,多出其手。与虞集、杨载、范梈同为“元诗四大家”之一,又与虞集、柳贯、黄溍并称“儒林四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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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仁与义为定名,道与德为虚位。故道有君子小人,而德有凶有吉。老子之小仁义,非毁之也,其见者小也。坐井而观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彼以煦煦为仁,孑孑为义,其小之也则宜。其所谓道,道其所道,非吾所谓道也。其所谓德,德其所德,非吾所谓德也。凡吾所谓道德云者,合仁与义言之也,天下之公言也。老子之所谓道德云者,去仁与义言之也,一人之私言也。

  周道衰,孔子没,火于秦,黄老于汉,佛于晋、魏、梁、隋之间。其言道德仁义者,不入于杨,则归于墨;不入于老,则归于佛。入于彼,必出于此。入者主之,出者奴之;入者附之,出者污之。噫!后之人其欲闻仁义道德之说,孰从而听之?老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佛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为孔子者,习闻其说,乐其诞而自小也,亦曰“吾师亦尝师之”云尔。不惟举之于口,而又笔之于其书。噫!后之人虽欲闻仁义道德之说,其孰从而求之?

  甚矣,人之好怪也,不求其端,不讯其末,惟怪之欲闻。古之为民者四,今之为民者六。古之教者处其一,今之教者处其三。农之家一,而食粟之家六。工之家一,而用器之家六。贾之家一,而资焉之家六。奈之何民不穷且盗也?

  古之时,人之害多矣。有圣人者立,然后教之以相生相养之道。为之君,为之师。驱其虫蛇禽兽,而处之中土。寒然后为之衣,饥然后为之食。木处而颠,土处而病也,然后为之宫室。为之工以赡其器用,为之贾以通其有无,为之医药以济其夭死,为之葬埋祭祀以长其恩爱,为之礼以次其先后,为之乐以宣其湮郁,为之政以率其怠倦,为之刑以锄其强梗。相欺也,为之符、玺、斗斛、权衡以信之。相夺也,为之城郭甲兵以守之。害至而为之备,患生而为之防。今其言曰:“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剖斗折衡,而民不争。”呜呼!其亦不思而已矣。如古之无圣人,人之类灭久矣。何也?无羽毛鳞介以居寒热也,无爪牙以争食也。

  是故君者,出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民者,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者也。君不出令,则失其所以为君;臣不行君之令而致之民,则失其所以为臣;民不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则诛。今其法曰,必弃而君臣,去而父子,禁而相生相养之道,以求其所谓清净寂灭者。呜呼!其亦幸而出于三代之后,不见黜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其亦不幸而不出于三代之前,不见正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

  帝之与王,其号虽殊,其所以为圣一也。夏葛而冬裘,渴饮而饥食,其事虽殊,其所以为智一也。今其言曰:“曷不为太古之无事”?”是亦责冬之裘者曰:“曷不为葛之之易也?”责饥之食者曰:“曷不为饮之之易也?”传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然则古之所谓正心而诚意者,将以有为也。今也欲治其心而外天下国家,灭其天常,子焉而不父其父,臣焉而不君其君,民焉而不事其事。孔子之作《春秋》也,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经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诗》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今也举夷狄之法,而加之先王之教之上,几何其不胥而为夷也?

  夫所谓先王之教者,何也?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其文:《诗》、《书》、《易》、《春秋》;其法:礼、乐、刑、政;其民:士、农、工、贾;其位:君臣、父子、师友、宾主、昆弟、夫妇;其服:麻、丝;其居:宫、室;其食:粟米、果蔬、鱼肉。其为道易明,而其为教易行也。是故以之为己,则顺而祥;以之为人,则爱而公;以之为心,则和而平;以之为天下国家,无所处而不当。是故生则得其情,死则尽其常。效焉而天神假,庙焉而人鬼飨。曰:“斯道也,何道也?”曰:“斯吾所谓道也,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荀与扬也,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由周公而上,上而为君,故其事行。由周公而下,下而为臣,故其说长。然则如之何而可也?曰:“不塞不流,不止不行。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明先王之道以道之,鳏寡孤独废疾者有养也。其亦庶乎其可也!”

曝背无馀地,冬晴直万金。是谁催短景,政尔碍山深。

鸟道空中小,猿啼底处寻。清霜经晓湿,红日半天沈。

隐士三竿梦,宫人一线心。百年浑似此,何处惜光阴。

屈指江西老,多言剑外人。身心已无著,乡党漫相亲。

窜逐知何取,周旋意甚真。仍将大雷雨,一洗百生尘。

草树荒寒晚叶枯,又寻短棹泛焦湖。
场经古战心欲折,客老诸侯饥更驱。
去国寂寥从白眼,筹边谋画看洪儒。
袖诗来谒公就态,曾说襄阳而座隅。
迟景烘初绽,鲜风惜未飘。
蝶魂迷密径,莺语近新条。
芳蕙薰宫锦,丹浆晕海绡。
惟时奉宸唱,赓奉愧咎繇。
人生不如意,十事恒八九。
未见历下人,徒倾历城酒。
从来亲骨肉,不免相可不。
但愿崇事实,虚名等箕斗。

土室暗无光,重关闭深壁。客来语始辨,坐久自生白。

语毕各自还,谁能问形迹。朅来中宵梦,坐我羲皇侧。

太羹及玄酒,此味久已识。古人戒屋漏,所贵无愧色。

我心非槁木,岂不念朝夕。默默方自知,多言竟何益。

月转东墙花影重,花迎月魄若为容。多情月照花间露,解语花摇月下风。

云破月窥花好处,夜深花睡月明中。人生几度花和月?月色花香处处同。

万壑千岩拥翠螺,人家处处掩松萝。溪头静坐者谁子,赋就新诗拟《伐柯》。

艇子渡江何日回,石头城下浪如雷。淮南春色知多少,一树樱桃带雨开。

飘荡将何倚,凄凉不自禁。江湖千里梦,风雨五更心。

游子黄金印,幽人绿绮琴。渠方汩朝市,吾合老山林。

楼前杨柳发青枝,楼下春寒病起时。独坐小窗无气力,隔帘风乱海棠丝。

由庚由庚,同我太平。二仪交泰,万物咸亨。天运若枢,王则成之。

周道如砥,民则行之。薄海内外,晏之清之。清晏无波,玉烛调和。

韪我皇风,壤祝衢歌。由王之庚,无偏无党。由王之庚,引恬引养。

酒酣忽不适,枨触登高台。天门亦咫尺,浩浩秋风来。

造化谁办此,与世为百哀。阴云郁万里,杀气何崔嵬。

其下多战死,白骨萦紫苔。自从鼎湖去,日积昆明灰。

痈溃谁所养,误国首庸才。桓桓郭尚父,骑箕竟不回。

忧勤贻庙堂,未惜毂屡推。移军或开府,诏书必亲裁。

授钺为上将,专阃无疑猜。征募遍诸道,算缗急于雷。

微胜张首级,殊锡出上台。传言侍中貂,峨峨遍舆台。

至竟儿戏略,但闻坚城颓。今年弃湘汉,明年失江淮。

朝闻两河破,夕报三晋摧。齐鲁千余里,卷地无蒿莱。

神京亦震荡,中原何有哉。苍生实何罪,浩荡罹此灾。

亡者日山积,血肉厌虎豺。存者能几何,生意如枯荄。

虚秏在闾里,国计必与偕。朝廷于赤子,如民保其孩。

一旦不并活,为计当析骸。元气日沦丧,滔天方未涯。

顽石都堪作警人,唤回尘梦一场春。风波道路豺狼恶,合向名山老此身。

平生每读《秦本纪》,颇怪始皇脱三死。一不死荆卿匕,把袖袖绝王得起。

再不死渐离筑,实筑以铅仇不复。最后险绝博浪椎,副车一击声如雷。

祖龙岂亦有天幸,三十六年获终令。奈何甫葬骊山隈,戍卒夜叫函关开。

诗书余烬未销歇,反风遂使阿房灰。乃知扶苏未北辒辌返,嬴祚不应若是短。

嗣王足盖前人愆,虽百赵高几上脔。杀秦一君乃有君,子房几作秦功臣。

岂如假手少子亥,毋俾育种屠羱羵。亡秦者胡又必楚,始皇身存籍如许。

苍璧直献镐池君,诽谤之刑空偶语。水银江海黄金凫,朽骨安知殉鲍鱼。

西来重瞳怒一掘,遂令万代陵寝生艰虞。歌莫哀,君勿恐,功德在人终不动。

樵采毋侵柳下垄,陈涉何人但夥颐,异代犹为置守冢。

春浓无处不相宜,草暖云昏二月时。
蝶舞花梢风细细,莺啼柳底日迟迟。
模将景物归诗卷,判得光阴付酒卮。
个处里各随人得,五陵豪侠岂能私。
争帝图王势已倾,八千兵散楚歌声。
乌江不是无船渡,耻向东吴再起兵。
病深老迫宜归去,莫作留侯范蠡看。

芳草甜迂路,危岩倚太虚。石龙喷紫雾,林鸟话山居。

台满求仙月,碑馀宝篆书。会当挹妙指,跨鹤曳玄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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