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桥丝柳黄泥路,曾是从公送人处。麻衫扫地额沾沙,蒿里一声公又去。
长堤雨暗血滋衣,幡旐遥遥捲飞絮。白杨无数鬼啼风,三十六人唱烟雾。
人生要死何用愁,白日红轮攀不住。赤髭黄卷忏他生,皓齿清歌乐朝暮。
薄留风雅驻欢场,高筑糟丘驱大怖。一斗憨憨睡宝池,大士心许佯赪怒。
少日倔强老更颠,料公拍手庵罗树。
政本趋陪地,身随宰相行。两房深侍从,三殿雅知名。
染翰宫云湿,兼衔掌露清。与闻钟五字,同病沈双声。
何意乘槎客,能怜伏枕生。投诗回俗态,把酒说交情。
敢谓龙门峻,难沾凤沼荣。华阳今夜月,醉眼为君明。
六经充栋填华屋,插架更馀三万轴。黄金散尽宝奁空,犹自逢人叩书目。
汧阳老伯吾藩尊,积书远欲贻儿孙。自恐疏慵陷骄惰,手持黄卷穷朝昏。
鸡鸣起坐更终日,隐几吾伊忘饮食。小斋帘捲麝煤销,不管青衣花外立。
夜归蜡炬射金莲,犹对朝来未尽编。穷搜苦索肯辞倦,翻笑当年边孝先。
无限好书皆烂熟,磊落争誇载其腹。有时延访出朱扉,应有诸儒羡书簏。
万卷开残不可当,直从今日尽羲皇。挥毫顿觉鬼神泣,嘻笑怒骂皆文章。
始信诗书勤乃有,子建安能专八斗。有斐无惭淇澳诗,珍重吾藩有耆耇。
好胜时多尚己为,前人勤力必随隳。所图营葺犹如是,欲树功名即可知。
昔慕先贤形藻绘,本同来哲作箴规。得公诗刻增光燄,定警媮风变俗漓。
自秦置守,李冰通二渠,为蜀万世利。今万里桥之水,盖秦渠也。其后诸葛孔明用蜀,以公信仁义怀而服之,法度修明,礼乐几于可复。古今相传,孔明于此送吴使张温,曰:“此水下至扬州万里。”后因以名。或则曰,费祎聘吴,孔明送之至此,曰:“万里之道,从此始也。”孔明没又千载,桥之遗迹亦粗具,非有所甚壮丽伟观也。以千载之间,人事更几兴废,而桥独以孔明故,传之亡穷。其说虽殊,名桥之义则一。
厥今天下,兼有吴蜀。朝廷命帅,其远万里。其于此桥,孰不怀古以图今,追孔明之道德勋庸而思仿佛其行事?侍御赵公之镇蜀也,始至,谒古相祠,即命葺之。每曰:“诸葛公,三代遗才也。用法而人不怨,任政而主不疑,非天下之至公,其孰能与于此?”今其遗迹所存尚多,而万里桥者乃通吴之故事。前帅沈公常修广之,犹陋,弗称,且易坏,久将莫支。则命酾水,为五道,梁板悉易以木而屋之。风烟渺然,岸木秀而川景丽。公与客登此,盖未尝不徘徊而四顾也。兹桥也,过而弗能玩,玩而弗能思者,众矣。如公所怀,风景抑末耳。
公命光祖为之记,记其大者而遗其细。若曰桥美名,公又与之为美观,非知公者。知公莫如光祖。
江南路。正绿遍、万树垂杨缕。愔愔嚼蕊吹花,清绝蘼芜庭宇。
单衣伫立,问秀靥、孤颦隔何许。羡才人、老去填词,生绡题遍名字。
应念历劫云烟,偏画绢诗龛,锦段如故。淡墨词痕无处涴,日抱向、江湖来去。
如今对、残山剩水,觅谁语、熏香独自抚。有何人,一例心情,剪灯珍重题句。
寻常帝子旧经营,代远弥深过客情。铜爵当时已寂寞,灵光此日但空名。
烽烟乍断虚窗迥,井邑初移画阁成。未必南州真好事,子安词赋胜祢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