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寻招提游,果得世外欢。昔贤所栖集,画像藏屋端。
山僧启锁鱼,不待啜茗乾。修广各异制,精采俱生完。
堂堂苏长公,英气邈难干。筇杖紫道服,天风吹袖宽。
清献薄须眉,示我铁肺肝。尚馀所施物,片石椭而寒。
侍郎胡金华,高括侍中冠。眉间可容掌,手版出中单。
颍滨与淮海,秋色亚层峦。参寥独缁衣,颔髭茁茅菅。
最后辨才师,文茵高座安。空山一室内,举目皆龙鸾。
再拜倾挈壶,喜极重悲酸。去之三百载,归路何漫漫。
斯人为列星,下视虫沙繁。宁不念学子,道术救彫残。
抵舍亟摹貌,微哉难控抟。梦中傥未遇,展诗时一观。
自君之出矣,妆台生网丝。思君拂团扇,相与共提携。
一带小红桥,同倚画栏,池面荷靓。飐飐芦梢,立蜻蜓不定。
新雨过、琼珠万点,荡流霞、妙莲香冷。听垂杨岸,几树鸣蝉,催起游人兴。
虚亭萦曲沼,望不尽、绿叶千柄。隔水盈盈,似美人临镜。
雪冰藕、凉生罗袂,泛清樽、风吹酒醒。断云残照,渐花外、天光向瞑。
玄飙作雪龙沙窟,万里吹花度南麓。千门九衢堆已遍,翠崖丹壑沾应足。
曙辉寒素积崔巍,中天照耀琼瑶台。羲和不知六龙在,仙人遥乘万鹤来。
依楼傍槛坠深院,轻罗白纻谁曾见。已将弱舞斗回风,未遣明姿让流霰。
城中车马不动尘,党家金帐暖围春。岂知穷巷衡门里,亦有当时高卧人。
朝望云在东,夕望云在西。如何母与子,各在天一涯。
关中去家数千里,梦绕西湖一杯水。回看天际白云飞,片片尽从东海起。
云近尚可望,云远思转深。关山夜月三年笛,萱草春晖一寸心。
剑阁萦回接云栈,太白峨眉青在眼。安得尔云化为五色衣,朝朝暮暮当庭闱。
朝朝暮暮当庭闱,不劳望云怀远归。
绿野年来喜有秋,行春到处小淹留。朝阳亭上初披雾,水月岩中更枕流。
竹径不容周俗驾,桃蹊还泊晋渔舟。遨头自愧非元老,滥总师干乏壮猷。
好春三月,蓦山溪时候。二十四番风,只解管、吹花擘柳。
平芜似剪,藉处软于茵,携画榼,岸乌巾,缓引三升酒。
青猿扶醉,行到青溪口。新涨小红桥,露湔红、纤纤素手。
惊鸿回影,催上绿琼辀,者边走。那边走。莫把游骢骤。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