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月蚀诗》,体效玉川子。客诵为胡卢,子言无乃俚。
天空有闇虚,径直十万里。望舒经其间,如暍就阴翳。
月体万里馀,妖蟆胡能噬。虾蟆既蚀月,应亦食大地。
后土入蟆腹,含生将焉止。主人起谢客,大小何可泥。
不闻瞿昙钵,滉漾容海水。亦有净名庐,狮座昆仑比。
蚁穴擅侯王,蚊睫驰九轨。一粟容大千,大千一稊米。
莫大于秋豪,天地乃至细。大块一馎饦,食者京垓秭。
厥灵为裸虫,其蠢为蝼蚁。人虫又相食,巧历不可纪。
胡独靳饥蟆,偶动子公指。我思虾蟆肠,清虚绝泥滓。
既能吞曜灵,亦必有城市。虽无八极宽,应殊五浊世。
蛣腹蟹为巢,马腹蛇作肆。螺腹素女游,鱼腹屈原喜。
方当招饥蟆,厉斧凿其齿。逍遥彭亨中,绝胜掩藟梩。
解组归来初学耕,野田数亩不聊生。家贫作事难称意,年老逢人只顺情。
久雨郊园多草色,残春堤柳少莺声。何应得有巡抚使,为我回辔到山城。
昔读宝俭箴,贵粟贱金帛。昔闻袁道宗,蠲赈上六策。
又闻林希元,荒政丛言摘。三便与三权,六急从所择。
自古以为然,周赒救艰厄。况兹斥卤区,民贫土更瘠。
年来遭旱灾,满地变焦赤。又被咸雨伤,狂飙起沙碛。
海枯梁无鱼,山穷野无麦。老稚尽尪羸,半登饿鬼籍。
丁男散流离,死徙无踪迹。所赖别驾仁,捐廉先施借。
向来失预防,社谷祇虚额。乾隆十六年,官捐二百石。
移归台邑仓,陈腐实可惜。何不拨数千,存贮常平积。
平粜假便宜,采运收补益。兹法如堪行,从长一筹画。
炊烟卓午飞,乞火闻邻妇。涕泪谓予言,恨死乃独后。
居有屋数椽,种无田半亩。夫婿去年秋,东渡糊其口。
高堂留衰翁,穷饿苦相守。夫亡讣忽传,翁老愁难受。
一夕归黄泉,半文索乌有。嫁女来丧夫,鬻儿来葬舅。
家口馀零丁,幼儿尚襁负。吞声抚遗孤,饮泣谋升斗。
朝朝掇海菜,采采不盈手。菜少煮加汤,菜熟儿呼母。
儿饱母忍饥,母死儿不久。尔惨竟至斯,谁为任其咎。
可怜一方民,如此计八九。恩赈曾几多,可能活命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