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依旧起青蘋,不为红梅浣北尘。鼓箧儒生陈玉历,开堂禅子祝金轮。
青衣苦效侏离语,红粉欣看回鹘人。他日西湖志风土,故应独少宋遗民。
乃知帝王自有别,东都真主一言决。明章相继刚柔絜,永平建初谁敢埒。
鄛乡论相相乃亵,孝和委辔赤精竭。安帝之安安嬖媟,顺帝胡然顺彼辙。
天亦不假诸冲哲,冲帝如殇同短折。跋扈将军谁敢说,伏尸太尉空呜咽。
众口虽钳超臂齧,弑质迎桓徒自灭。桓灵比德阉人悦,五侯十侍深蟠结。
海内人豪空齿切,党祸既成炎绪爇。外兵已至诸熏绝,山阳出舍金刀缺。
武担初向西川截,哭庙终流北地血。两汉谁倾倾二孽,解酲以酒焉能雪。
一封直上解朝衣,王事劳人问息机。三老那堪同去国,二疏争似识先机。
雄材历下今无敌,勇退都门近亦稀。独愧驽骀犹恋栈,勌勤久与世相违。
余尝读白乐天《江州司马厅记》,言“自武德以来,庶官以便宜制事,皆非其初设官之制,自五大都督府,至于上中下那司马之职尽去,惟员与俸在。”余以隆庆二年秋,自吴兴改倅邢州,明年夏五月莅任,实司那之马政,今马政无所为也,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而已。所谓司马之职尽去,真如乐天所云者。
而乐天又言:江州左匡庐,右江、湖,土高气清,富有佳境,守土臣不可观游,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以足为乐。而邢,古河内,在太行山麓,《禹贡》衡津、大陆,并其境内。太史公称”邯郸亦漳、河间一都会”,“其谣俗犹有赵之风”,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而日闭门不出,则乐天所得以养志忘名者,余亦无以有之。然独爱乐天襟怀夷旷,能自适,现其所为诗,绝不类古迁谪者,有无聊不平之意。则所言江州之佳境,亦偶寓焉耳!虽徽江州,其有不自得者哉?
余自夏来,忽已秋中,颇能以书史自误。顾街内无精庐,治一土室,而户西向,寒风烈日,霖雨飞霜,无地可避。几榻亦不能具。月得俸黍米二石。余南人,不惯食黍米,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差不愧于乐天。因诵其语以为《厅记》。使乐天有知,亦以谓千载之下,乃有此同志者也。
